我想,我遇到了。
大學四年,平靜幸福,我們始終未曾松開過對方的手。
直到畢業那天。
一個珠寶氣的婦人找上了我。
自稱是陳行簡的母親,明里暗里瞧不起我,又說陳家是如何家大業大。
所以在挑選兒媳婦上,必須慎之又慎。
門當戶對是首要。
像我這種小城市里出來的平凡孩,不應該靠著嫁人來改變社會階層,妄想一步登天。
和電視劇演的一樣,那張空白的支票被推到了我的面前,大氣地說著讓我填任意數字。
不過,又和電視劇里演得不太一樣。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得知消息的陳行簡就匆匆趕了過來。
那張我還尚未看清的支票。
就化作了漫天飛絮,在我面前紛揚。
那一天,陳行簡把我的手握得很,似乎還在擔心我會搖,反復跟我說。
「袖袖,一張支票沒多錢。只要你別松開我的手,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
那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
陳行簡,我不要你的錢,我只要你全心全意的。
那時候年輕氣盛,以為就是全部。
陳行簡,就是我的全部。
直到若干年后,才發現自己究竟錯得有多離譜。
再后來,我只記得那個下午,陳行簡為了我和他母親吵得歇斯底里,臉漲紅。
到了最后,他拿過吧臺上切蛋糕的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劃出了一道清晰又細長的痕。
他決絕而堅定:「我和父親不一樣,我沒有那麼多的花花腸子,這輩子我也只想守著一個蘇袖。母親,我希您能夠全我們。」
大概是陳行簡太過于決絕。
又或許,是那抹紅太刺眼。
最終,陳母妥協了。
但那天離開時,看向我的目里,有著我看不懂的深意。
可那時的我并不懂。
只當作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我的父母恩,但還是免不了骨子里的傳統,疼弟弟遠超于我。
而蘇行簡的父母,也曾是恩夫妻。
可陳家有資助山里孩子上學的傳統。
那個年輕的、膽怯的、卻又的孩子,就這麼闖進了陳父的視線里。
他心了。
出軌、包養、再出軌、再包養。
嘗到了放縱的甜頭后,開始一發不可收拾,邊的人也越來越多。
Advertisement
紙醉金迷的生活總是充滿著太多的。
在高位的陳父,開始這種奢靡,同時也和陳母漸行漸遠。
爭執、哭鬧、威脅。
通通都沒有用。
兩人鬧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外面的人著還不明顯的小腹上門,求陳母給一條活路。
陳行簡看著母親的眼淚,再看著那個看似可憐,實則可恨的人。
他,了手。
那人滾下臺階,鮮染紅了他家門口。
陳父震怒,將他送至老家上學。
然后就有了我和陳行簡的相識、相知,還有相。
可終究,屠龍年終惡龍。
厭惡第三者的陳行簡,卻同樣上了資助的貧困生,甚至不惜為一擲千金,購置千萬豪宅。
所以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意識到——
那天,陳母眼里的深意,原來不是出于對這份的和妥協。
而是憐憫。
基因里帶來的劣,有其父必有其子,這是回,亦是循環。
從來,都是在勸我不要重蹈的覆轍。
可惜——
當我明白時,已為時晚矣。
3
意料之中,陳行簡并沒有同意我離婚的訴求。
我們十六歲相識。
十九歲開始。
二十五歲結婚。
二十六歲,我們有了第一個孩子。
二十九歲,第二個孩子出生。
直到今年,三十六歲的我們,無論是還是經濟上,早已不可分。
所以他不愿意和我離婚。
家有妻子兒,外有弱人。
陳行簡想保持這種狀態。
更別提,一旦離婚,當初他在最我時送給我的那些份,足以讓他元氣大傷。
陳家,不是沒有野心的私生子。
陳行簡,也不是唯一的繼承人。
但讓我放棄所有,只帶著孩子離開,我也是做不到的。
屬于我的,我也一定要拿走。
所以我們才會僵持住。
一如此刻,陳行簡再次提出讓我冷靜,而他則帶著離開。
胳膊上有好幾痕。
其中一道,深可見骨,是我用玻璃劃的。
陳行簡嘆了口氣。
丟下一句:「蘇袖,你先在家冷靜冷靜,有什麼事,我們之后再談。」
再然后,他牽著離開。
而哪怕傷,可在臨走前,還是沖我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Advertisement
我很氣,抓起桌子上的煙灰缸就砸了過去。
「啊——」
尖一聲,煙灰缸砸在額頭上,陳行簡抱著跑到門外。
可大門并未關。
我能聽見的低聲哭泣。
也能聽見陳行簡罵我瘋子。
可悲、可憐、可嘆。
他們一走,歲歲和年年就從臥房里走了出來,姐弟倆手牽著手,小心翼翼來到我面前。
我半蹲在地上,歲歲年年向我張開手,要抱抱。
「媽媽,不哭,歲歲和弟弟會一直陪著你的。」
十歲的歲歲,懂事沉穩,哪怕臉上還有掐印,也能忍著疼哄我。
年年則是手,干了我眼角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