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因為跟不上急得掉眼淚。
旁邊的同學告訴我,在網上找前沿的知識點,提前預習。
我這才發現,我是班上唯一一個沒有筆記本電腦的人。
就算是有,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找起。
學業迷茫,生活也是一團麻。
我很需要錢。
學校的周圍有很多餐廳,我一一去問了招不招臨時工。
人家聽說我是清大的學生,馬上就拒絕了。
我央求說工資可以減半。
他們卻說我是在鬧著玩。
我的生活像坐過山車,一下從山峰跌到谷底。
程峰這時也打電話過來問我借錢。
他說學習要買電腦,要資料費,錢不夠。
「你媽把我的學費都給了你,我現在學費都還欠著,你是怎麼有臉再問我要錢的!」
那頭程峰也怒了:「我們是男朋友,就該相互幫助,你怎麼出了村子就變虛榮的,你只想花男人的錢嗎!」
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去圖書館,有時候大半夜在網吧查資料。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黑漆漆一片。
程媽的聲音像鬼魅一樣,差點嚇到我。
「這麼晚回來,是去打工了嗎?」
「沒有。」
程媽的聲音就高起來:「那你一天到晚跑出去瞎混什麼?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很累,不想說話。
我沒有洗漱,和直接睡到了床上。
程媽卻不依不饒:「你給我講清楚,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峰兒的事。」
我直接背過,繼續睡。
「你不去打工,你是要死我嗎!」
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宿舍一共住了四個人。
有人不耐煩地「哼」著:「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里畢竟不是自己家,影響到了別人的作息,被趕出去,也沒人幫得了。
程媽立即閉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媽就非得跟我談談。
一出口就是:「你一個月給我八百的生活費。」
這兩天也出去問過工作,大概是知道北京的價高,又改口:「你一個月至得給我一千五。」
我終于明白,不是來打工的,是想著繼續從我這里補家用。
「沒有。」
我這也是實話。
我現在不僅欠著學費,還要想辦法賺生活費。
雖然食堂的菜很便宜,也得花實實在在的錢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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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還需要電腦。
這一筆筆花銷已經讓我頭疼了。
拿了我的獎學金,憑什麼還要理直氣壯地問我要錢?
我甩開,繼續用冷臉來回應。
一次心的同意,換來沒完沒了的「擾」。
我晚上回宿舍的時間遇到了正在查房的宿管阿姨。
主過來跟我聊了兩句。
「不要早,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你前面已經苦了十二年,再堅持四年,你就輕松了。」
不用猜我都知道,肯定是程媽到宿管那里「訴苦」去了。
讓我驚訝的是,這里的人跟村里的人不一樣。
如果是在村里,們一定會說:「不要忘恩負義,人伺候好老公婆婆才是最要的事兒。」
我很謝宿管阿姨,有點像我媽媽,讓我一定要以學業為重。
宿管阿姨知道程媽拿我學費的事兒。
介紹我去學校外面的一家便利店找了個兼職夜班。
錢不多,能暫時解決我吃飯的問題。
時飛逝,程媽不知不覺在宿舍已經住了兩個月。
宿舍的另外三人投訴了程媽,并要求搬出去。
程媽經常悄悄拿們的洗漱用品。
剛開始是出于同,覺得一個鄉下老大娘,省吃儉用也是無奈。
程媽見大家沒吱聲,就更加肆無忌憚。
一個室友無意中發現程媽竟然用一千二的面霜腳上的裂口。
程媽還會拿們洗臉的盆子洗腳。
程媽又拿出那套慣用的撒潑打滾。
在這里可不好用。
室友來宿管阿姨,拿出宿舍的管理制度。
「上面明確規定,不能讓學校以外的人留宿,如果學校不趕人,明天我就把鄉下大姑一家都接進來。」
我無地自容,恨不得有個地鉆進去。
我全的寒酸和知識的匱乏已經讓我有了自卑。
再加一個只會給別人添、不就撒潑惹人笑話的養母。
似乎快要擊碎我生活的勇氣,以及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的理想生活。
學校也不敢落井下石。
一個滿臉皺紋且沒見過世面的窮老太太。
趕出去可能真的熬不過這個冬天。
為了不影響學生的正常作息,學校在員工宿舍給程媽安排了一間房。
那是一個雜間,有供暖。
想到要跟程媽單獨住,我就覺抑,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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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舍里,礙著其他的室友,不敢大呼小。
我早出晚歸,圖的就是耳子清凈。
跟單獨住,我毫不懷疑,可以為了一點小事跟我吵鬧到天亮。
宿管阿姨了幾個男生來幫程媽搬東西。
室友卻輕輕握住我的手臂,小聲說:「我們并不排斥你。」
在示意讓我繼續留在宿舍里。
我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我住在宿舍這三個多月,跟們的集很。
見面最多也只是點點頭。
們卻能看到我的難,并默默地幫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