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豎了中指。
我屁上沾了地上的口香糖,我隨手把口香糖扯下來丟掉。
那邊的聲音還在繼續。
蔣晟臣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有低低的息,和模糊的音節:
「啊……嗯……
「……嘶……程心……」
很好。
我知道爺在干嘛了。
那邊的擼聲變快,蔣晟臣發出刺激到極致的悶哼。
我摘下耳機扔到一邊。
本以為能竊聽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結果,除了嗯嗯啊啊的擬聲詞和我的名字之外,啥信息也沒有。
他爹的,早知道不如拿這時間寫數學。
我退出實時竊聽,點開過往錄音,開啟了音頻轉文字。
只有一段蔣晟臣和用人的對話,日期是我從他家離開那天。
「爺?您怎麼來客房了。」
「王媽,這間客房的床單不許換,就保持這樣,誰都不許進來。」
「好的,爺。」
然后就沒了。
我了太,關了電腦,開始寫數學。
12
寫到晚上十一點多,我收拾東西回家。
和以前一樣,腳下的路面坑坑洼洼。
很多地方都積著淺淺一攤臟水,有一腥氣。
臉上一涼,有水滴在我臉上。
我抬頭,看到幾條晾在外面的,不斷往下滴水。
我習以為常,抬手抹去。
我邊走邊想,我已經有了一百五十萬,而且我聰明、年輕、勇敢、有執行力。
最棒的是,我還是一個不擇手段、撒謊不眨眼的狗雜種。
這年頭,狗雜種總是很容易功的。
可以參考特朗普,和生下我又不要我的祝父祝母。
無論如何。
我以后一定會功,一定會住在更好的地方。
頭上不再是,腳下不再是坑洼路。
13
我回到家之后,卻發現,家里沒人。
門口的鞋被踢得七八糟,似乎養父母走得很急。
我立刻閃進屋,反鎖上外門,走到他們的臥室,找到保險柜。
保險柜里裝著我的戶口本和份證、學籍袋。
他們說我必須給他們五十萬,才把這些東西給我,否則,我沒有這些證件,連高考都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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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柜有碼,我試了他們的生日、我的生日、家里的座機號碼,都不對。
保險柜自鎖定。
我掄起椅子,對著保險柜狠狠砸。
砸了半天,保險柜連裂痕都沒有。
我支著膝蓋氣。
。
不會真要我給他們五十萬吧。
說白了,我有點舍不得。
突然有人敲門。
我立刻收拾好東西,出笑臉,去開門。
是隔壁的劉嬸。
很著急:
「唉,你這孩子,怎麼還在這里啊!你爸剛剛酒駕出車禍了!當場就沒氣了,你媽去領尸了,你還不快去安安你媽……」
我養父死了!?
死得好。
他的存在對我來說,是我洗澡時鎖孔里的那雙眼睛,是喝醉后掄起架我的那雙手。
我裝出悲傷的神,打發走了王嬸。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賬一百五十萬,還死了爹。
縱使節儉如我,也好想買 360 響鞭炮放放。
我想了想,拿出手機,打電話給蔣晟臣。
他很久才接,他似乎剛從夢中醒來,聲音有點啞:
「程心?」
14
我努力回想甄嬛毒死果郡王那集電視劇,讓自己哭得聲嘶力竭:
「阿晟,我爸爸死了……他出車禍死了……就在剛剛……」
蔣晟臣一下清醒了:
「怎麼會……程心你先別急,有任何事,我都可以解決,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又開始回想沈眉莊死的那集,哭得更凄慘了:
「我爸爸欠了債,有一百五十萬,我們家沒有錢,嗚嗚……我爸爸如果在地下知道我和媽媽被人要債,一定會亡靈不安的……要是爸爸還活著就好了……」
蔣晟臣很著急:
「別傷心了,我現在轉給你錢!這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你,程心,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千萬別想不開!你到底在哪里,我去找你!」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我七扯八扯了一些。
大概說我不想見他,只想一個人靜靜,我不會想不開。
掛電話后,短信顯示我卡里到賬兩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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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晟臣今天在賽車場才給了我一百萬,我剛剛說需要一百五十萬,我以為他只會再給我五十萬。
結果他居然給了我這麼多?整整兩百萬。
我早就知道他不太計較錢。
但我沒想到,他大方到這個地步。
15
養母深夜才回來。
我拿出五十萬,和養母買回了我的各種證件。
這是一個絕佳的時機。
養母缺錢安葬養父。
而且,養母死了老公,安排各種事,搞得疲力盡,沒有半點和我扯皮的力。
一切都很順利。
今天起,我終于自由。
16
班主任得知我父親去世,給了我三天假期。
我答應了,不去學校也好,不然還得在同學面前表演悲痛。
不過,我不打算回家,我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再回那個家了。
所以,人生第一次,我走進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酒店的大堂是挑高頂,璀璨的水晶燈從天花板垂落下來,到都是漂亮的暖金。
我生日的月份比較大,已經滿十八歲。
所以,我開了三天房,在舒適的房間里刷了三天題。
這里沒有二手煙、沒有責罵、沒有家暴,簡直像是天堂。
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天堂的價格是 800 人民幣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