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我去了學校,中午,蔣晟臣帶我去一家米其林旋轉餐廳吃飯。
我按照一個死了爹的人該有的樣子,裝得很低落。
我還想象自己是痿患者,在低落中加上一點苦,嗯,很真。
吃到一半,他遞給我一個木質的盒子。
我打開,發現是一枚玉牌。
蔣晟臣神很認真,也不再傲:
「程心,這是我的,讓我送給未來的孫媳婦。我想送給你……你爸爸去世了,以后,我想照顧你。」
我手一抖,差點摔了。
我連忙把盒子推給他,低頭喝湯,掩飾臉上復雜的神,含糊其辭:
「這不合適,我們……等我們未來再說吧。」
他把盒子又推給我,我注意到,他骨節勻稱的手指上,戴著我送他的拼夕夕戒指。
他神很熾熱而堅定:
「不,就是現在,我要和你訂婚。」
戚百草,就是現——
死腦子別想這些東西了!
快說些什麼啊!程心!
至現在還不能和他訂婚!
不能……不能嗎?
我曾經覺得,蔣晟臣欠我的。
因為他下那則消息,讓我沒能借著輿論回祝家。
但是,現在我覺得,他還完了。
他給了我整整三百萬,和一堆奢侈品。
現在,我和他兩不相欠,他喜歡我,我對他也有點喜歡。
如果我們能從這一刻開始,真正的……
突然,有人打斷我們的談話。
是祝詩。
穿著銀白緞面掛脖,金流蘇耳環垂落,得很華麗。
的目在那枚玉牌上停留了一瞬,眼底迅速劃過一怨恨。
隨后,整理好神,笑看著蔣晟臣,刻意忽視了我。
就好像我不存在。
說:
「阿晟,在你和求婚之前,我有個東西給你看。」
抬手示意,餐廳的大屏開始播放視頻:
是一個錄屏。
論壇里,一個賬號發帖,有償求人代打一款 3D 游戲。
評論區里有一個 ID 為「也曾大喊來財也曾玉牌」的人接了單。
隨后,視頻中專門圈出了,這個「也曾大喊來財也曾玉牌」的 IP 地址在我們本市,而且接單的時間正是蔣晟臣初見送我戒指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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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詩心地講解:
「阿晟,我找人查了,這個『也曾大喊來財也曾玉牌』是程心的賬號。當時和你說,是為了你才賣了戒指、玩那款 3D 游戲,但事實是,只是在幫別人代打。賣掉你送的戒指,只是為了換錢。財如命、極其拜金。阿晟,本不喜歡你,卻撒謊。」
蔣晟臣呆呆看著視頻,臉上一片空白。
第二個視頻開始播放。
是一則監控錄像。
在一所便利店里,一個紅男右手拿煙,左手戴著一枚戒指。
我的影出現,撞了他一下,然后連忙回頭道歉。
視頻中圈起了紅男的左手,此時,紅男左手上的戒指消失,而我指中有銀一閃。
男只是瞇瞇地對著我的背影看了很久,并沒有發現自己的戒指被我了。
祝詩放大了戒指的細節,聲音清脆:
「阿晟,程心了這位男士的戒指,卻騙你說是打工賺錢買給你的禮。再次證明撒謊,竊練,人品低劣,道德缺失!打工只是為了自己,并不是為了給你買禮。謊言張口就來,騙取你的真心!」
蔣晟臣愣愣低頭。
他呆呆抬起手,看著無名指上他小心珍視的那枚戒指。
他眼眸閃了閃,手抖得厲害。
他緩緩抬頭著我,眼底有不解和悲傷,像是某種了傷的小:
「程心,你……你一直在騙我?只是、只是為了錢?」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幾乎能聽到「咚咚」的聲音。
也好,是時候坦白了。
我深吸一口氣,直直看著他:
「蔣晟臣,我騙你又怎樣?你本來就欠我的。一年前,如果你沒有下那則消息,我本可以回祝家。就算沒有父母的寵,我至不用擔心被嫁給超雄男,至不會被家暴。我確實錯了,但你這樣下新聞、控輿論,難道就正確?」
我平鋪直敘:
「不過現在,你已經給了我三百萬,所以,我們兩清了。」
蔣晟臣愣愣看著我,表空白,仿佛被人清空了大腦。
祝詩出心疼的神,擋在蔣晟臣面前。
義正詞嚴:
「他的錯誤,不是你犯錯的理由!難道他犯錯,你就可以犯錯嗎?呵,程心,錯了就是錯了,你應該直接承認,而不是找各種借口,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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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我扇了兩掌,把打得偏過頭去,順便把值錢的發卡了,不聲藏進口袋。
我冷笑:
「祝詩,你倒是裝上高尚了,我中考前,你讓人打斷我的右手,我高二時,你給超雄男五十萬讓他來我家和我定親,就在不久前,你帶人校園霸凌我。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人品低劣,道德缺失?」
我的話清晰無比,在空的餐廳里回響。
祝詩捂著臉,沒有看我,卻立刻看向蔣晟臣,驚慌倉皇。
蔣晟臣不可置信地看著祝詩,他「嗖」地站起,眼神嫌惡而驚愕:
「祝詩,你真惡心。」
祝詩一臉不可置信:
「阿晟,、一直在欺騙你!我們現在在聊的事……你難道不該也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