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怕火,縱火后,它會離開,我才能夠進去用。
「但不是回回都能功,有時我會被你們幾個抓著,獻給王上,但是——
「但是,我永生了,所以失敗幾次,又有什麼關系呢?」
魏常侍笑了幾聲,惻惻道:「來啊,我說完了,你們要是有種,就殺了我......」
「你當我傻?」我沒理會這種低級的挑釁,「你循環了幾次?」
「我不記得,循環的次數多了,你就只會記得七月十六日這一天。
「在我的第一次循環里,你一看湯罐就知,我是去給王上送茶。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近來的八九次循環,我醒來就是晚上了。」
我的神凝重起來:「......這次循環,你什麼時候醒的?」
「翻牌前......嘶......把刀挪開......」
重生的時間起始點會改變?
難道是循環的次數越多,推遲的時間就越多?
我努力地回想自己的五次循環:
第一次不計,然后是清晨、上午、正午、午后......
每次循環的時間在不斷地延后!!
我了干的:「你再想想,你今日何時是醒的?」
「我同你說了......」
他想用僅剩的那一只眼瞪我,但回神后趕忙道:「翻牌前。」
「第二次循環呢?」
「清晨。」
「......」
窗外映著佛塔的影子,宛若鬼影幢幢。
原來我們每一次循環失敗,都需要支付代價。
循環次數越多的人,醒來的時間越晚,如果我們再不抓時間破局。
在多次循環后,或許就只能在七月十六的三更后醒來。
而那時的我們,正在一片火海或者蟲之中,本無法再改寫結局。
次數有限,當下的每一次循環,都要好好地加以利用。
展昭道:「怎麼置?」
我道:「若不他長點記,他還會再利用循環來作惡。」
展昭把匕首捅進魏常侍里。
夠狠啊,這小子。我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
魏常侍被擒,今夜不會有人縱火。詹王妃表現如常,亦不會遭王上發難。
我們極有可能平安地度過今夜。
讓王上恐懼的七月十七日會到來,它的致命弱點一定就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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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救——救......」
然后方才一直輕聲細語的魏公共忽然尖起來,聲慘烈,穿夜空!
我一腳踢在他下,低聲地呵斥:
「鬼吼鬼什麼?蠢貨,你得這麼大聲,招惹來王上怎麼辦?」
「有蟲!」
他聲嘶力竭,如同一頭被放了但沒有死絕的家畜般號:
「蟲!蟲在咬我!」
我低頭看向腳邊。
一群蠕蟲已咬穿了墻,鉆進了屋,展越的尸已白骨一堆。
蟲竟然找到了此!
室線昏暗,它們潛伏在影中,啃食時靜輕微,故沒被發覺。
為什麼?詹王妃出破綻了?
可這是的第五次循環,先前幾次都沒有出差錯的!還有誰在搗鬼?
展越已被啃食殆盡。
蠕蟲不知足地爬向被展昭鉗制住的魏常侍,分食他的部與腳掌。
它們吞咽的速度極快。
猩紅的被扯去,出半截森白的骨,魏常侍的部溢出腥臭屎尿。
這些蠕蟲雖然多,但怕火。
我把油燈擲在地上,它們在火里痛苦地蠕,燒得差不多時,我堵住了墻。
室陷吊詭的寂靜。
偏是此刻,門外響起了急切敲門聲,一聲一聲,極其猛烈。
我與展昭沒有去開門。
詹王妃略帶哭腔的聲音響了起來:「救救本宮,本宮要死了,本宮要......啊!
「山月,你快點開門!
「救救本宮!本宮賞了你那麼好的東西,關山月......關山月!關山月!
「關、山、月!」
我無表地佇立在門后。
我在展昭掌心寫下兩個字:【有詐。】他點點頭。
詹王妃早已不用「本宮」自稱。
在說謊,或者說,在提醒我們,外頭不對勁。
能讓我們害怕的東西,只有一樣。
詹王妃的慘變哀婉的啜泣,繼而嗚咽,最后沉寂。
一陣清越的笑聲鉆我們的腦中。
梁上,接二連三地掉下蠕蟲,淅淅瀝瀝,如同下雨一般,地垂下。
我們抬手拂去,再用燭火燒死。
漸漸地,蟲如傾盆大雨般從梁上落下,王上趴伏在檐上,笑地看著。
它低頭弄著高高隆起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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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雙叉開,蹲在房檐上,之下,正源源不斷地產出蠕蟲。
棕紅的蟲,像他淌的。
「又見面了。」南詔王勾,「見了孤,為何不行禮?」
又?為何說又?
我的瞳孔驟然,猛地抬頭向他。
蠕蟲正在啃食我的。
我想起初次窺視它時,它說的那句話。
「那婢子把普洱送進來。」
詹王妃往日送的都是滇紅,但那日滇紅喝完了,才送的普洱。
可它早就知道送來的是普洱。
沒人能未卜先知,除非他提前知道了會發生的事——它知道自己在循環。
我想明白了,我想明白了!
王上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能以飼蟲,而是它能循環。
它自始至終,都在跟我們一起循環!
它提前離開躲過魏常侍放的火,不急于將他殺害,是想借魏常侍來除掉我們。
循環不止是我們的底牌,也是他的底牌。
就像我們不想攤牌一樣,他也不想讓我們發現,他能循環。
模糊的展昭竭盡全力地匍匐至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