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流了。
董祖沉:「時間倒退,然后呢?它要退到哪去?」
他口中念念有詞:「退到昨天,前天,還是去年,前年?」
我道:「不知道,時間的流速在這里變得很奇怪。」
他道:「是誰在背后縱這一切?」
我愣怔片刻,才意識到他問的只關現狀,而非那些巧合。
我道:「自然是你們供奉的神了。除他之外,還有誰能做到?」
董祖走到床邊,看黯淡的天:「時間又倒退了。要到晚上了。」
他道:「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一會兒相反,一會兒不相反......神瘋了?」
「他可能是瘋了。」我喃喃道,「也可能,他對萬事萬的知與凡人不同。」
我想起一件事:「你背后的那個......人,是誰?」
董祖道:「是我妹妹,我們是連嬰。」
我反應過來:「畸胎?」
他點點頭:「那天晚上,你殺死的不是我,是我妹妹。」
我忽然覺察他如此配合談話的意圖:「你想復活你妹妹?」
「對。」董祖坦然承認,「畢竟是我妹妹。」
我想起那些人,如果時順利倒流,那們也能復活。
只要們活著,就能指認殘害們的元兇,大白真相。
甚至,有可能親臨們死去的現場,重現當年。
屆時,就能讓董祖親眼見到,董村人的殺力證。
我向董祖出手:「其實,我也有想見的故人。」
「鄧晚,是吧?」他了然,「董慕的夫人。」
不止,還有我的姐姐,蘇念懷。
我們的手握在一起,締結了臨時盟約。
董祖道:「需要共同發的事,來找我。」
表世界種惡因,得惡果。
里世界品惡果,逢惡因。
我明白我來此的使命了。
我要設法讓時繼續倒流,回到惡因被種下的起點。
然后,將它連拔起。
我給董祖斟茶,他與我一飲而盡,隨后離開房中
時間開始退回那個晚上。
我們夜闖董祖書房,崔繡繡遇害,下兒溪探勘的那個晚上。
9
【第二日·夜】
亥時定,董村極靜。
我和董璟作了短暫的流。
我們先去西面的兒溪下了水,再往東走。
穿過東面的那片樹林,巨大的山赫然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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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璟探查了四周,確認無誤后,向我點了點頭。
我晃趕尸鈴,空靈的鈴聲在林間徘徊不去,宛若逝者的亡魂。
四周沒有一點兒風,但枝葉卻在詭譎地沙沙作響,腳下的泥土傳來靜。
一只手從土里探了出來,接著,是頭、、腰、腹、......
被拼湊起來的崔繡繡從土里掙,呆滯地站在我們眼前。
僵地抬著,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山深走去。
董璟給披上的外袍落在地上,我想把它撿起來。
才邁開步,董璟忽然拽過我,捂住我的。
一個男人從林間穿過,沒有注意到我們。
他哼著歌,步伐輕快,似乎正要趕赴一場約會。
此人毫無防備,甚至沒有側過頭,張一下左右。
他是如此輕車路,步伐自信昂揚,徑直邁向山。
不遠亮起一點橙黃的,他點燃了火折子,走進里。
「跟上去。」我有些擔心,「不知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別怕,時間是倒流的,在里世界經歷未來,就是在經歷表世界的過去。」
董璟篤定道:「既然在表世界的我們擁有過去,那在里世界的我們,也一定會遇見未來。」
我道:「你的意思是,表世界的過去已經發生,是無法被改變的。」
董璟道:「嗯。既然表世界的第二日晨,我們活著。」
他繼續道:「就說明里世界的未來,第二日晨,我們依舊會活著。」
「今夜進,我們必然能全而退。」
他向我手:「走,跟在我后。」
我點點頭,走在了他前面。
桃源很大。
與尋常的山不同,越往深,路越寬。
岔路很多,其間出現許多大大小小的。
容易迷路,但也方便我們藏。
我和董璟了鞋,循著亮,一路尾隨這個男人。
「有點眼。」我在董璟掌心寫,「是人。」
矮通過一個極窄的,我們在窄窄的甬道里爬了幾步。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
我沒有急著出去,而是窩在這條窄道里,看這個人的作。
他舉著火折子,背對著我們走。
隨著他的移,火照亮中一隅。
頭皮在瞬間發麻。
男人腳下堆著著紅嫁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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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白的頭骨被他踏過,黑的眼眶,無神地看向了我的方向。
隨著他的走,我意識到,這極寬極大,尸骸的數目相當驚人。
男人就像在深海中的魚,提著燈夜游,等待著捕側路過的獵。
瞇起眼審視著眼前的一切,我背過手去,董璟自覺地抬起掌心。
我在他掌心一筆一畫地寫:
【這里有很多死人。
【他好像在找東西。
【......他找到了。】
我從未覺得心跳如此響亮過。
死去的崔繡繡被他扯著頭發,半坐起來。
他背對著我,崔繡繡正對著他,的臉正好朝向我。
我有點后悔主請纓打頭陣了,眼前的景象實在惡心。
董璟覺察我的沉默,在我掌心寫:【尸癖?】
我手指發,寫下了一個【對】。
他繼續寫:【里面還有活人嗎?】
我回他:【似乎只有一個。】
男人剝去崔繡繡的作行進到一半,忽然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