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次,秦煙和林向南不需要在基地久留,也就沒必要一直住在無人區的曠野,據調研安排隨時進基地即可。
辦理住時,秦煙很大方地給自己開了間套房,其名曰李豫青私人經費報銷。
林向南本來住著大床房,聞言也湊過來嚷嚷著要升艙,秦煙一秒變臉冷漠建議:“找你家報銷去,我窮的就差沒喝西北風了,沒錢請你升艙。”
林向南厚著臉皮嚶嚶嚶:“師姐你看,套房二居室,要不我搬過去也行,還省了大床房的錢。”
秦煙嫌棄的眼神:“我怕你打呼嚕吵到我。”
林向南還想繼續嚶,酒店門口一陣,兩人都下意識回頭看:寬肩窄腰,材比例剛剛好,灰長外套到膝蓋,盡顯風度翩翩,再看臉——劍眉之間倦,五端正又有棱角,過來的那雙眼只在第一瞬略微驚訝,而后歸于平淡,依舊是俯瞰眾生的孤傲。
是了,梁九洲。
秦煙犯困,腦子有點轉不,記不清上次見這人是兩個月前還是三個月前,本以為再無集,沒想到還不等完全忘記就又見面了。
“秦小姐?”
梁九洲無波瀾的語調偏偏要溢出驚訝的覺,所謂明正大的虛偽。不等秦煙應聲,接著似慨語氣:“巧。”
“是啊,真巧。”罕見的時間點,罕見的地方,還能遇上這輩子也見不了幾次面的人。
秦煙出職業假笑,心并沒有多大波,只想等前臺趕快辦理好住去睡覺。
“這是,林小公子?”梁九洲狀似無意地掃過林向南,再一次故作驚訝,“你怎麼也在這兒,過來玩兒嗎?”
其實剛進門,梁九洲第一眼看見秦煙,第二眼就看見了林向南,他也不是不知道林家小公子的職業,畢竟圈子就那麼大,想不知道都難。
聞聲林向南終于放棄裝一只鵪鶉,從秦煙后又挪回來,仿佛梁九洲是什麼吃人的年,不不愿打招呼:“洲哥。”
“怎麼,見到我這麼不開心?”
“沒有沒有,開心還來不及!只是……有點困了。”
一問一答,跟家長查崗一樣,秦煙本來困得要原地睡著,結果在旁邊聽得都不自覺笑出聲,清醒了好幾分。
聽到笑聲,林向南更加不自在,兩手抄兜里不合適,背后面也不行,最后叉放在前,跟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般,微微側臉小聲懇求秦煙:“你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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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煙憋笑,忍的有點痛苦,困意只剩兩分,丹眼忽閃忽閃盯著梁九洲,滿懷期待,真心希他趕放行,不然一晚上都別想睡個好覺了。
梁九洲新鮮,之前見到的秦煙都是冷漠疏離,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放松,故作深沉的目在倆人上逡巡而過,戲謔道:“你們……私奔還是度假?”
秦煙一秒破防,完了,最后兩分困意也徹底消失。
大堂里,秦煙的笑聲很輕快,卸掉了一路疲憊和滿防備。
連帶著林向南的尷尬沒了,梁九洲進門時的疲倦也沒了,三人都在笑,一大笑,一微笑,一苦笑,但又都想不出因何而發笑,就如同有染力的哭聲一般,讓本來沒有那麼傷心的旁觀者跟著一起哭。
深夜和疲倦,真是蒙蔽人的東西,能你抑郁寡歡,也能你莫名欣喜,笑點和淚點都盡可能放低,再低。
事后,林向南才覺奇怪,梁九洲不是走的高冷路線麼,怎麼今天主跟他一個小人打招呼,還開著玩笑,面子像不要錢一樣……
食,也。
林向南只以為秦煙和梁九洲因為0728有了集,所以相到能互開玩笑的地步。
秦煙自認為和梁九洲不,深夜笑談中更進一步的關系也僅限于林家和梁九洲的關系,于是在辦理住上樓后發現和梁九洲的套房竟然對門,秦煙第一反應是想換房。
和這麼個半生不的人住對門,肯定要時不時面,面了就要打招呼、寒暄……實在是懶得應付,太有力。
“秦小姐,晚安。”
秦煙還在頭腦風暴中,梁九洲已經刷卡進了對門套間,顯然并沒有對這種巧合多做評價。
秦煙又忍不住思考,這時候換房豈不是顯得太刻意了,大不了明天把林向南上來一塊住,他不是和梁九洲麼。
想好了對策,秦煙就能心安理得得住下去了。本來以為玩笑那會兒把瞌睡蟲都趕跑了,睡意太淺難以眠,沒想到秦煙剛躺床上就睡著了,也許是笑累了,也許是從沅市趕路過來太疲憊了,秦煙竟然夢到被梁九洲追著問:是不是你把林向南藏起來了,林向南在哪……
一覺醒來,秦煙腦子里都是梁九洲追著問林向南的表,嘖,那尖酸刻薄不饒人的樣子,好像搶了他的男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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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吃早餐又在電梯里上林向南,秦煙忍不住建議:“你說你是跟我睡,還是跟梁九洲睡,要不你去跟他睡吧,這樣我也清凈點。”
林向南一夜睡得很不好,夢回小時候被長輩耳提面命一口一個梁九洲的日子,剛起床又面臨如此嚴苛的選擇……生活越來越艱苦,他都毅然決然離開了商圈,怎麼還甩不掉梁九洲這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