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煙事先并不知道梁九洲要做什麼，就連今天要去的鎮子都是才知道名字，想到這里突然意識到什麼，在西城待了快七年，似乎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所謂的小里鎮，忍著困意多問了幾句：“梁總怎麼想到來西城投資的，西城似乎并沒有什麼好用的資源，真的能掙到錢嗎？”
梁九洲反問：“你怎麼知道我是為了掙錢？”
秦煙迷：“商人不為掙錢為什麼？”
梁九洲笑：“錢掙多了總得想辦法花出去。”
秦煙：“積德行善？”
梁九洲說：“積德行善。”
是秦煙沒想到的答案，沉默片刻，沒那麼困了：“我還以為你們這種人都是堅定的唯主義者。”
梁九洲笑出聲：“雖然離了科學是萬萬不能的，但秦研究員恐怕也不得不承認，科學不是萬能的。”
秦煙沒搭話，夜路走多了總有遇見鬼的恐懼，但那也是對走夜路的人而言，總要承擔撞鬼的風險，但如果不走夜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等不到秦煙應聲，梁九洲扭頭看，似乎真的在征求秦煙的肯定：“怎麼不說話，難道是秦研究員認為我說的不對嗎？”
秦煙目視前方，仿佛對梁九洲的調侃聞所未聞，聲音很輕，仿佛輕輕一就散了：“理解。人活著可能總需要有點信仰，才不至于那麼艱難。”
梁九洲有些意外，想到筆記最后那兩頁文字，問的意味深長：“秦小姐這句話悲觀……那你信仰什麼？”
秦煙坦然：“我沒有信仰，所以——如你所見，活的比較艱難。”
說完，兩人都笑起來，從鐵皮房基地出來的不愉快才逐漸減淡，黃沙煙塵都埋累累白雪之下，清風送來混著冰碴子的河流山川，繞過車窗，獵獵作響。
半真半假半浮生，唯有風雪最自由。
秦煙和梁九洲換了位置，剩下一個小時車程由秦煙開，梁九洲坐在副駕駛休息。
秦煙車技很穩，到方向盤才意識到這車可不是什麼簡單的雜牌小越野，配置大概和梁九洲的豪車不相上下，不過是罩了個普通的殼子以假真。
“梁總這車選的不怎麼合適。”
在副駕駛無所事事，梁九洲側坐，肆無忌憚看著秦煙，從隨意綁在腦后的頭發到眉眼，再到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目落到勻稱的大，又回到秦煙臉上，整個人十分慵懶放松：“怎麼說？”
Advertisement
秦煙被他盯得不自在，忍不住瞥他一眼，恰好落在他漩渦似的深潭中，更覺不適：“梁總，你這樣看我會讓我誤會你對我有意思。”
梁九洲不大在意：“是麼，那你不必誤會。”
不等秦煙松口氣，梁九洲一語石破天驚：“我就是對你有意思。”
秦煙愕然，油門下意識往下踩了幾分，幸好目所及只有他們這一輛車，野路飆車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秦煙定了定神，清醒道：“梁總，這不好笑。”
梁九洲輕笑，很像調戲良家的紈绔，語氣里半分認真都沒有，可偏偏他又說出人認真的話：“沒開玩笑，秦煙，我對你好奇的。”
秦煙一點都不意外，很快就平了心湖的一漣漪，自巋然不：“梁總，如果您是說那本筆記和我的過往經歷，那屬于我的個人私，我認為我沒有義務為您解。”
梁九洲仿佛渾然不覺秦煙的漠然，語重心長說：“秦小姐，你知道一個男人對一個剛見過幾次面的人產生好奇意味著什麼嗎？”
秦煙擰著眉，已經有些不滿他的言語輕浮，耳邊是梁九洲自問自答：“意味著喜歡和。”
最后兩個字被他咬的婉轉悠長，生生溢出了縷縷的纏綿，繞在兩人之間。
建議你不要毀約
秦煙懵了兩秒，很快回神將車窗全部打開，穿堂而過的冷風頃刻間吹散了念，只留下冰冷。
秦煙直視前方，神淡漠，唯有斜照的日灑在上，籠上一層暖。
“梁總，出于一個兼職員工的職責，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和你之間是簽了合同的工作關系，合約期結束或者我單方面認為沒有繼續合作的必要，都可以終止合約關系。”
梁九洲不以為意：“所以呢？梁氏的企業文化沒有止辦公室這一項。”
秦煙試圖和他講道理：“也許您對我只是一時的興趣，人與人之間只要有合適的距離，都會有互相吸引的磁場，這是很正常的事，您不必放在心上當什麼大不了的事，一點點興趣和好奇千萬不能與個人混為一談。您也知道，我和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您的世界，我不想了解；我的世界，您也沒必要關心。”
Advertisement
車沉默良久，沒聽到梁九洲應聲，秦煙忍不住扭頭瞥了一眼，梁九洲正饒有興味打量著，對上目，意味不明道：“秦小姐，你剛剛功讓你的興趣值又提高了幾十分。”
秦煙嘖了聲，不想再和他說話。
梁九洲輕笑出聲，半開玩笑的語氣帶著試探和討好：“生氣了？”
秦煙不答，其實算不上生氣，只是，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局面，多說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