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幾年開始,國掃黑除惡的力度逐漸增大。
黑惡勢力的保護傘接連落馬,不時有人被捕獄。
大量涉黑集團為了生存,開始改變運營方式。
1
他們通過從事違法犯罪活完了原始資本積累,然后用這筆錢向著傳統行業蔓延。
酒店、餐飲、建材、二手車,這些行業都有他們的影。
其中地產行業那幾年發展最快,參與者也最多。
我所在的鑫集團,就是這樣一家轉型功的房地產公司。
自 05 年開始,我就給黃鑫當司機兼保鏢,替他做了不事。
后來,他了優秀企業家,我也得到了厚的回報。
夜深時,我回想起這些年的過往。
一樁樁一件件,歷歷在目。
我確信我錯了。
可我無能為力,只能一錯再錯。
……
2
黃鑫是市里的涉黑頭目,巔峰時期掌握了當時市五分之一的灰產。
要不是他起步比別人晚,這個比例可能會更大。
……
07 年的時候,市風頭變,很多人被雷霆手段送進監獄。
就是這一年,黃鑫下定決心洗白自己。
他變賣灰產,整合資金,在當時最野蠻生長的房地產行業立了一家公司。
這家公司就是后來的鑫集團。
他靠著特殊的手段和人脈,短短六年,就將鑫集團發展了市地產行業的翹楚。
又靠著不斷拿地,反復杠桿,在極短時間搶占了大部分蛋糕。
因為擴張速度太快,手段太過野蠻,到了別人的利益,引起了其他地產同行的不滿。
為了搞垮鑫集團,那些同行彼此聯系,沆瀣一氣,做出了后來那些事。
……
3
2013 年 4 月 2 日晚上,住建局一位姓孟的領導找黃總吃了頓飯。
我當時守在門口沒進去,飯桌上聊了什麼細節我不知道,只知道晚飯結束后,我送黃總回家,過后視鏡,我注意到他面不爽。
詢問原因后才知道,這位孟領導早些年一直在悄悄挪用公款,之前通過巧立名目的方式一直沒被人發現,但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被制外的人舉報了,現在上頭要派人下來調查他挪用公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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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孟領導現在正在想辦法補救,他已經把能拿出來的錢都拿出來了,但是還不夠。
他仗著這些年一直幫襯黃總,讓黃總拿兩千萬給他。
一千萬用于補賬,剩下一千萬用于打點關系。
雖然此時鑫集團賬上沒剩多資金,但考慮到孟領導為鑫集團帶來的巨大價值,黃總還是決定把這筆錢給他。
我以為黃總是因為這兩千萬才不爽的,可黃總卻說:
「不是兩千萬的事,老孟這人我了解,在場爬滾打幾十年了,做事滴水不,部人都抓不到他什麼把柄,居然被制外的人舉報了,肯定是那幾個同行,看鑫集團掙錢眼紅,要對我的搖錢樹下手!」
我那時候覺得黃總是對的,這件事肯定跟那些老板有關。
可事已至此,集團方面也不好再搞出什麼靜。
我們以為只要把錢給了孟領導,讓他過這次難關,事就過去了。
可誰能想到,他們搞出來的,居然是個連環計。
……
4
一個月后的早上,我開車去接黃總,他正暴跳如雷,在家里砸東西。
我聽到靜后進屋,發現他握著高爾夫球桿,把客廳能砸的東西砸得差不多了。
黃總見我來了,把高爾夫球桿隨手一丟,從沙發上拿起外套,說了句「去公司」,然后就往門口走。
我趕跟出去開車。
在車上,我小心翼翼地問。
「黃總,出什麼事了?」
黃總深吸一口氣,用極其克制的語氣告訴我。
「李行長說我們集團杠桿太多,風險太高,把貸款申請拒了。」
「那您可以找其他銀行啊,沒必要砸東西。」
「其他銀行也聯系了,跟李行長那邊是同一套說辭,說白了就是不肯放貸。」
我沉默了幾秒,然后問。
「您打算怎麼辦?」
黃總閉眼,皺眉,深呼吸。
「先回公司,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銀行不借,總有地方借,影子銀行、民間信貸,不行就去集資,我不信我手上那麼多地皮,沒人肯借錢給我。」
說完,黃總又想了想,說:
「這樣,你再去打聽一下那些行長最近跟什麼人來往,回來告訴我。」
……
5
銀行行長本來就很關注,他們的向很多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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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找到他們邊的人,送點禮,輕易就能清他們這些天略的向。
再從這些向里篩選一些特定場所,比如飯店、茶館、會所,再查一查監控,就能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去了哪里,跟誰在一起。
我花了一周時間把七位行長的走向清,發現他們近期跟其他地產公司走得很近,短時間產生了多次集。
我把這個發現告訴黃總,他大發雷霆。
「媽的我就知道!就是他們在搞我!先讓我的后臺出事,挖空我的賬面資金,然后讓銀行停我貸款,他們是吃準我加不杠桿了,打算玩死我!」
前面提到過,鑫集團之所以發展如此迅猛,就是因為黃總喜歡用貸款買地,然后再用買來的地申請貸款,反復幾后,杠桿就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