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下,邊并沒有同時滿足這四點要求的人,單第三條不能和鑫集團有一點關系,就刷掉了我所認識的絕大多數人。
于是我去了集團的項目部,在那里找了個周錢的同事。
……
10
周錢是集團立后的第一批員工,他很會看人臉,深諳世之道,平時黃總出去辦事,帶得最多的就是他。
他算是集團為數不多深黃總信任的人。
找人這事,我想來想去只能問他。
我把他到停車場,跟他單獨提了這件事兒。
聽完要求后,他什麼也沒問,而是認真在腦子里想了一圈,最后告訴我。
「我知道一個人,符合全部要求,這樣,晚上我帶你去找他。」
下班后,我跟他去館子吃飯,一頓飯吃到晚上八點,他額外打包了一些菜,又領著我去小賣部買了兩箱和一袋旺旺禮包,然后才報了個位置,讓我開車過去。
在車上,周錢跟我說了下這人的況。
「這人王昌平,我還在干造價的時候,他在項目上就是干經理的,他做事要求特別嚴,帶出來的項目質量過。」
「前幾年出了事,聽說是工人搬鋼管的時候沒放穩,結果高空墜砸斷了他的,送去醫院給截肢了。」
「后來公司算他工傷,出了他的治療費,也賠了他一筆錢,按說那筆錢不,好好生活的話,以后的日子也是有盼頭的。」
「可惜他有個七歲的兒,三歲的時候確診了白病,還是那種怎麼也治不好,吃藥能活,不吃藥就死的病,就他兒吃的那藥,一瓶兩萬多,才夠吃一個月,一年下來得花二十八萬買藥。」
「以前他當項目經理的時候,每個月工資、生活費算上項目提,一年能掙個三四十萬,不買得起藥,日子過得也不差。」
「但自從他截肢以后,工作沒了,那點工傷致殘賠償款本撐不了多久,眼看著日子過不下去,他老婆就跟他離婚了。」
「現在他裝著假肢,在外頭一天干兩份工,死活撐著就是為了給兒買藥,條件簡直太合適了。」
「從業十年以上,底細干凈,和集團沒有關系,最要他有個要吃藥的兒,這就是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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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周錢所說,我有些同這個王昌平。
但我也不能否認,他確實是黃總要找的人。
……
車子開到他家樓下,那是老舊的紅磚房,我們提著東西上到三樓。
周錢敲了敲右手邊的房門,門后面傳來稚的聲。
「誰呀?」
「是我,周錢叔叔。」
「周錢叔叔,我爸爸不在。」
「哦,那你先開門,讓叔叔進去,叔叔給你帶了吃的。」
「不行,爸爸說他不在家,不能給別人開門。」
「我不是別人,我是你周錢叔叔。」
「我不能開,叔叔你等會兒吧,我爸爸快回來了。」
周錢聽完,笑著對我說:
「你看,他把兒教得多好。」
我點頭。
「對,教得很好。」
……
11
我和周錢在樓道等到晚上九點,然后才在樓道聽見一步一頓的腳步聲。
周錢抬頭,起,對樓下了一嗓子。
「老王?」
樓道底下果然有回復。
「嗯?老周?」
周錢把手里的東西放地上,然后就跑下樓去接王昌平。
我聽著他們在樓道里的對話。
「老周你怎麼來了?」
「我過來看看孩子,順便給你介紹個掙錢的機會。」
「只要能掙錢,什麼活都行。」
說著,他們走到二樓和三樓的拐角,我看見了王昌平。
他右截肢,眼睛有點浮腫,胡茬長得很碎。
第一眼看過去,就很符合人們心中對掙扎求生者的假想。
王昌平指著我問周錢。
「這位是……」
周錢答。
「他是我們集團的東,專程來找你的。」
聽完這句話,王昌平加快了上樓的腳步,一邊往上走一邊在口袋里找鑰匙。
「讓您久等了,進屋喝杯水吧。」
說著,他打開門,進屋后奔著廚房去了。
周錢拎著禮第二個進屋,我最后進屋。
在他們去廚房倒水的時候,我看了眼他家。
真的一覽無,客廳沒有沙發電視,只剩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像是把家里能賣的都賣了。
方桌上放著一個碗,碗里還剩點面湯,應該是孩的晚餐。
我看向廚房,灶臺底下有個小凳子,這面大約是孩自己煮的。
看回客廳,客廳最大的一面墻上,著幾張兒園發的獎狀,然后就是一個相框,上面是王昌平一家三口的合影,合影里的王昌平那時候看上去帥氣,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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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里的孩,看上去天真爛漫,手里還握著一魔仙棒。
當我的視線再往右一些時,就看見了一個戴著口罩的孩,大約一米出頭,半個人藏在門框后面,兩只眼睛像小狗一樣看著我。
沒說話,只是微微地晃著子,看看我,看看別的地方。
比照片上瘦多了……
那一瞬間,我說不出什麼覺,就是不上氣。
我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后打開我的皮包,在里面拿出一捆百元大鈔,想了下,又拿了一捆。
我帶著兩捆百元大鈔走向廚房,王昌平還在燒水,我把錢塞到他手里,然后抓著周錢往外走,邊走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