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那年,我被指婚給當朝太子蕭承緒為妃。
那時,我心里另有人。
大婚之夜,關鍵時刻,我掃了興。
蕭承緒沒有生氣,反而將我抱坐一旁安:「無妨,我們慢慢來。」
從此兩張被衾,同榻而眠,從不逾矩。
后來,昔日人謝小將軍班師回朝,以所有軍功換我自由。
蕭承緒聞言,與其大打出手。
是夜,蕭承緒一改往日的耐心溫,攜著紅綢步步近。
「令妤,蒙上眼睛看不到我,圓房時就不會害怕了。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他偏執得可怕,卻不知我早已為他心。
我主摘下紅綢,吻上他的:「我不害怕,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那夜,蕭承緒哭了。
01
圣旨送上門時,我正在后院看螞蟻搬家。
消息來得突然。
不等我反應,圣旨就到了我手里。
送走傳旨的公公后,父親、嫡母、小娘,還有家族里其他的姐妹們,紛紛看向我。
似是想不通,們爭破頭的太子妃之位,怎麼會落在我上?
我也想不通,崔氏那麼多,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相貌工,我都不是崔家最好的。
陛下下旨的時候,莫不是喝醉了?
父親喜笑開,在一眾叔伯面前直了腰桿。
「令妤啊,崔家長房的未來就靠你了,要給為父爭氣知道嗎?」
「如今接了圣旨,你已是皇家人,過去的事就忘掉吧。」
父親話里有話。
小娘抱著我,喜憂參半。
「我兒天單純,不通心計,皇家是吃人的地方,往后可怎麼辦?」
我拍了拍小娘肩頭,無聲安。
嫡母反應平平,刺了我一句「命好」。
不怪怪氣。
原定的太子妃人選是的兒,我的嫡長姐崔令嬈。去年心悸發作,病故了。
如今太子妃的位置被我撿了,嫡母心里自然有刺。
「嫁進東宮算什麼本事,攏住太子的心,坐穩太子妃的位置才是本事。」
堂妹崔令姝撥了撥發間簪子,冷嘲熱諷道:「你個傻子要是不把太子惹,連累我們崔氏一族,我們就阿彌陀佛了。」
「……」
京中傳言,太子不定,嚴苛暴戾,年紀還大。
又在軍營和大理寺磨煉過,練就一副心狠手辣的鐵石心腸,民間戲稱「霹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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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我愈發不安。
我怕自己為家族罪人,于是鼓起勇氣向父親提了一。
喜提一掌。
父親很生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謝臨州當初拋棄你上戰場,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崔氏的將來與兒長,孰輕孰重不知道嗎?」
「你若造化好,來日有我崔府兜底,為一國之母也不是沒有可能。」
父親罰我跪祠堂,面壁思過。
其實父親誤會了。
我并非因為留舊日之事,真的只是因為害怕。
但他不會聽我解釋的。
最后我磕磕絆絆回房。
頂著燭,繼續繡喜服。
待嫁。
02
一個月后。
我坐上了迎親的喜轎。
從崔府到東宮,有不小一段路程。
我頂著厚重的頭飾,就像背著枷鎖,累得難。
「令妤,口嗎?」
三扣轎窗之后,傳來清潤的男聲。
紅若若現。
是太子。
我趕忙坐正,整理繁復的裾。
蕭承緒聽到窸窣靜,問:「是磕著了嗎?」
「沒,我不……不,妾不。」
「我就在前方,有事可讓侍喚我。」
「嗯。」
待諸多禮儀流程全部走完,天已黑。
我在侍的攙扶下回到就寢的正殿。
其實我最先看到的是蕭承緒的喜靴,他步履輕緩地朝我走來。
上帶著草木香和淡淡的酒香,應是席間和人共飲沾上的。
「令妤,讓你等久了。」
這是蕭承緒第二次喚我的名字。
意外的好聽。
我對蕭承緒的記憶,停留在幾年前的匆匆一瞥。
皇后為太子挑選正妃,專門在京城舉辦了一場百花盛會。
我蹭著長姐的,也跟去了。
鯉魚池邊,花團錦簇。
幕籬遮擋了視線。
遠不及此時,喜帕挑開,燭火明艷下看得真切。
蕭承緒面容清癯,眉宇間著濃濃的英氣。
驚艷過后,堪堪放下心來。
雖然太子長我六歲,還好,看不出來老。
先前是我多慮了。
「怎麼這麼看我?」
我實話實說:「殿下,好看。」
「……」
紅影憧憧,回應我的是如沐春風般的笑。
視線撞下,臉微微發紅。
我低下了頭。
還是不敢相信。
自己就這麼嫁給了京城無數子仰慕的蕭承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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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飲完合巹酒。
蕭承緒替我拆下繁重頭飾,并肩而坐。
紅燭滴淚,時不時發出聲。
結發之際,指尖相,讓我想起了他牽著我登臺行禮時的瞬間。
蕭承緒耳通紅,不說話,似是在等我開口。
我鼓起勇氣起,措好辭:「妾伺候殿下就寢。」
按照娘親教我的,替夫君寬解帶。
對,先…先從腰帶開始。
蕭承緒站立不,任我上下其手。
第一次和男人靠得這般近,還是當朝尊貴的太子,是我僅見過兩次面的夫君。
低眉斂目間,簡單的金縷玉帶,竟宛若千纏萬繞的麻。
君威之下,我更是慌張。
「妾……妾馬上就好,殿下別……先別急。」
蕭承緒輕笑,「我不急。」
我能到蕭承緒流連在臉上的綿目。
無聲的催促中,手抖更甚,無力,險些栽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