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寬著明月,「你別擔心。」
「我只是乍然再見,沒做好準備而已。」
幽蘭殿挨著東宮的南苑。
南苑是花草圃,如今正是桂花簇擁盛開之際。
芳香馥郁濃烈,隨著秋風散進殿。
一如當年城郊的桂花林,紛紛揚揚的花雨里,我和謝臨州的初遇。
「你是誰?」
「崔家,崔令妤。」
「那個從小被送去莊子上養的崔令妤?」
「是我。」
我自出生起,長到三歲,仍舊不會哭笑,不像正常孩子。
府上來了個云游道人,推算出我是災星命格。
崔府乃名門世家,最忌諱卦象之說。
老祖宗當即拍案做主,將我送走。
任我娘哭破嚨,百般懇求,也只寬宥多帶了個侍和嬤嬤。
遇見謝臨州,正是我被家族「流放」的第七年。
他的出現,給我無趣的生活添了不彩。在細水長流的陪伴下,日久生。
「崔姑娘,明日再見,記得教教我怎麼做桂花醬。」
「崔令妤,說好的等我,你怎的先吃起來了?給我留點。」
「令妤,我喜歡跟你待在一起,你喜歡…和我在一起嗎?」
「阿妤,你等我,我會好好表現,把你娶回家的。」
「阿妤,不要等我了。北境戰,我要隨父出征。」
及笄的前一天。
謝臨州托人給我送來了重金打造的木樨花簪。
等我趕去城門,目所及,是他駕馬遠去的背影。
兩年,一晃而過。
06
三天后,出嫁子回門。
蕭承緒早早準備好禮品,隨我一同乘著馬車回崔府。
隊伍浩浩,排場極大。
「殿下,會不會太鋪張了?」
蕭承緒被我問住,出寵溺地笑:「在皇室,其實已經算次等了。」
「真的嗎?」
我難以掩飾得驚訝。
再想問,就被蕭承緒攬進了懷里,被迫安靜。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除皇后娘娘外最高等級的尊榮和面。
蕭承緒本為貴人,應當父母向其行禮。
他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放低姿態,向堂上的父親和嫡母行了晚輩禮儀。
父親又驚又喜,就連嫡母,也對我另眼相看了起來。
其實我最想帶蕭承緒認識的,是我小娘。
依禮,妾室是不能到前廳見客的。
「令妤,不帶我見見岳母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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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險些哭出來。
為蕭承緒對娘親的承認與尊重。
想到可能會帶來的麻煩,我拒絕了:「于禮不合。」
「有我在,不用擔心。」
踏進菡萏院,娘親正在廊下刺繡。
見到我,下意識了眼睛。
再三看,才確定真的是我,放下一切沖過來。
「阿妤,真的是你。民婦拜見太子殿下,太子妃。」
蕭承緒先一步扶起,「岳母安好。」
娘愣怔了好一會,笑中帶淚,連道:「好好好。」
然后背過去拿出手絹拭淚。
我也沒忍住,掉了小珍珠。
出嫁以后,見一面難如登天,所以我們格外珍惜這段相聚時。
娘親夸我面紅潤。
「看來吃得好,睡得也好。」
「令妤確實……胃口健壯。」
「殿下……」
當面被揭短,我著急得面紅耳赤,不自覺撒起來,結果蕭承緒笑得更過分。
討厭。
默默在心里給他記上一筆。
「太子私下對你如何?」
娘親把我拉到一邊,說己話。
我實話道:「很。」
「那那事上兇嗎?你還得住不?」
我思考了下,才反應過來娘親說的是什麼,又又惱,低聲音:「娘!」
娘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害什麼?夫妻之間那個不得。你還小,不知道子韶華易逝,你得趁年輕好,太子對你好,多生幾個孩子傍。」
「你有了依靠,娘才能放心啊。」
娘的,厚重又樸實。
我頂著發燙的耳朵,表示聽進去了。
又抱著娘,膩歪了好一會兒。
從里屋出來,正迎上蕭承緒的視線。
蘭花金冠將烏發高高束起,米金的圓領窄袖長袍,綴著水波煙羽花紋。
腰間懸一金流蘇玉牌腰掛,隨而,渾上下著矜貴之氣。
明明整日相見,卻還是會被殿下驚艷到心跳加速。
偏偏,我見過那除去后,最純凈的模樣。
蕭承緒探我額頭,「怎麼臉這麼紅?」
都怪娘親和我說了半天那啥子事。
「熱的。」
「真的?」
當然是假的。
07
我纏著娘親給我做了最的蜂桂花燉。
由致的白玉碗盛著,我饞到流口水。
「親的人了,怎麼還和孩子一樣?」
「娘親跟前,我永遠都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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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緒舀了一勺,喂到我邊。
我傻了,娘也愣住了。
「娘先去整理線。」
娘尋了個由頭,走得飛快,只剩下我和蕭承緒面面相覷。
「妾自己來就好。」
「張。」
反對無效。
我四逡巡,沒人,接了投喂。
燉,蜂甘甜,桂花清香。
一口又一口,怎麼也不夠。
蕭承緒被我倉鼠般的吃相逗笑,「真的那麼好吃嗎?」
「嗯。」
我接過湯匙,自然地挖了一勺,迫切想要分。
「殿下,您也嘗嘗。」
蕭承緒意外我的作,愣了下。
我后知后覺不妥。
正要收手,被他握住,送進里。
看著他咀嚼,咽下:「是不是很甜?」
「確實。」
我見他真心喜歡,復又喂了一勺。
「這還是我自記事起,第一次嘗到甜的味道。」
「父皇嚴苛,母后更是常言,甘甜之猶如癮品,食多容易喪失斗志。只有苦,才能磨煉毅力。」
「每逢功課做得不好,武練沒過關,母后都會罰我吃苦的食,直至吃到吐,直至我進步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