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緒沉浸于往事,難得出了脆弱的一面。
我雖年就被送去了莊子,邊的人并未苛待我。
有認真教我識字讀書的夫子,有疼我寵我的嬤嬤,還有和我一起胡鬧的明月。
娘親困于宅院,無法出門,但會定期托人給我送些親手制的和攢下的月俸。娘親不會寫字,就給我畫各種畫,借畫告訴我,始終惦念著我。
我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喝什麼喝什麼,沒想到高高在上,前呼后擁的太子蕭承緒,連簡單的一口甜都被限制。
我聽得容,仿佛過眼前的蕭承緒看到了年時被懲罰到嘔吐,仍不敢吱聲的小太子。
真是個小可憐。
我不生出了幾分憐之心。
「還好,你來到了我的邊。」
「往后我都會在的。」
這是真心話。
自我們行完婚禮起,便夫妻一。
就算沒有,也應互相扶持,風雨同舟。
拜別娘親。
回到了出嫁前的閨房。
房間不大,該有的也都有。
蕭承緒一眼相中梳妝臺上的梨木匣子,意打開。
「殿下,上面落了灰,臟。」
「里面是什麼?」
「就一些……不值錢的舊。」
蕭承緒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不需要的話,可以丟了,留著占位置。」
「嗯。」
蕭承緒放下匣子,領著我離開。
我只顧著腳下。
全然沒留意有暗探從窗戶躍進,目標正是那個破舊的梨木匣子。
夕西下,馬車抵達東宮門口。
有侍衛通報。
「殿下,謝臨州謝將軍求見。」
08
一窗之隔。
「臣謝臨州見過太子殿下。」
「謝將軍,什麼事?」
蕭承緒掀起簾幕,沒有下車。
謝臨州隔著窗匯報。
聽著,涉及西嶺國和朝中某位皇子的機軍政。
此乃敏話題。
「殿下,要不妾還是先回避一下吧?」
「阿妤,你不是外人。」
「……」
謝臨州的聲音突然斷了。
蕭承緒攤開的掌心,「阿妤,手心怎麼出這麼多汗?是不是馬車里悶熱?」
總覺得哪里奇怪,又說不上來:「似乎有……點……」
謝臨州的聲音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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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緒針對他所說明的況,給出了明確的解決方案。
正事說完,蕭承緒話鋒偏轉。
「聽聞,謝將軍至今仍未娶妻。」
「是。」
「孤的表妹玲瓏郡主很是仰慕你,不知謝將軍是否有意讓孤做這個人?」
「臣已有心上人,殿下恕罪。」
謝臨州回絕得果斷。
空氣沉寂幾秒。
「那很可惜了。」
蕭承緒明明在笑,眼底卻一片薄涼。
我不聲地觀察著。
無論是分析政局時的從善如流,還是談論軍務改革的果斷堅定,置貪污朝臣的手段心計,足以說明蕭承緒能打敗十位皇子,穩坐太子之位,憑的絕不僅僅是他嫡子的份。
民間的傳聞,也不全是假的。
只是蕭承緒不曾在我面前流出來過這一面,我也慢慢忽略了。
謝臨州離開后,蕭承緒的目回落到我上。
「阿妤認為,孤與謝將軍相比,如何?」
特意有此問,是因為施恩被拒不滿,還是因為……那個人是謝臨州?
我在心里暗忖。
「罷了,當孤沒問。」
09
年關。
陛下每況愈下,纏綿病榻。
由太子代為監國。
又有東域朝臣來貢。
蕭承緒眼可見地忙碌。
許多夜晚,我夢驚醒,他還在照燭理政務。
我想陪他一起熬著,卻總是先倒在他懷里,還因睡得太過香甜,流了口水,被蕭承緒笑話了好久好久。
好幾次,我只能通過試探榻上余溫,判斷他走了多久。
真正空閑下來,凜冬已過。
萬復蘇之際,蕭承緒陪我一起前往郊外的靜安寺禮佛。
我們著便,與民間的普通夫妻并無區別。
以往隨行的都是明月。
雖同樣有人相伴,覺是不同的。
「起風了,冷嗎?」
「有點。」
蕭承緒攏我的披肩,包裹住我的手。
「殿下手也涼,我給你暖暖。」
蕭承緒的手指恰好我的指間。
「這樣會更暖和。」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再害怕蕭承緒的靠近,不再畏懼直視他的眼睛。
其實他的眼睛生得真的很好看,尤其是眼睛里有我的時候。
「我們去后山看看吧。」
香霧繚繞。
不為人注意的東北角,謝家小妹謝臨霜順著自家二哥的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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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到底在看什麼啊?看得眼睛都直了。」
「。」
「,是誰?」
……
我貪后山景之,察覺時已和蕭承緒走散。
謝臨州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墨繡云紋的絳紫常服,袖口金線邊,儀容端莊,姿如松。
不穿盔甲,手持利劍的他,還是蠻有書生氣的。
有了先前的緩沖,再見舊人,我已足夠平靜。
隔著面,我假裝不識。
肩而過時,聽得他問:「他待你好嗎?」
謝臨州認出了我,我也不故作玄虛:「很好。」
謝臨州低聲,語氣嘲弄:「大婚不過五月,就張羅起納良娣,娶側妃,這也是對你好嗎?」
子虛烏有的事。
他竟然不盼我好。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勞謝將軍心。」
「你上他了嗎?」
謝臨州直我的眼睛,非要問出一個答案。
我嘆氣,「時至今日,謝公子沒有任何立場和資格問我這句話,過去已矣,公子早日放下吧。」
轉之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