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緒是太子,將來的一國之主,人多是注定的。只是我沒想到,大婚不過五個月,東宮就要迎來新人。
我的夫君,不獨是我一個人的夫君。
明明早就清楚的事,為何心里還會悶堵,不由自主地酸一陣一陣?
「姑娘,姑娘。」
我用力過猛。
扯斷了手中的蓮花瓔珞。
珠子滾落了一地。
蕭承緒進宮拜見皇后,回來得遲。
晚間,我如常替他更。
「今日母后跟我提了納許氏為良娣的事,令妤,你怎麼看?」
果然是這事。
為太子正妻,我必須大度。
我微揚角,「多個人伺候殿下,是好事。許妹妹若是能與妾一起伺候殿下,妾自是歡喜的。」
我垂著頭,未能看到蕭承緒難看至極的臉。
「除此之外,你就沒別的要對我說嗎?」
納良娣這事,說到底主要看陛下和蕭承緒本人,其中或許還牽扯了家族勢力,非我能擅議,遂落寞地搖了搖頭。
「太子妃果真大度,看來是孤想多了。」
稱呼變了……
蕭承緒拎起外往外去,我急了:「這麼晚殿下去哪兒?」
「回書房,看兵書。」
「……」
我不知所措,想要追上去,可若貿然追上去打擾,會不會火上澆油?
會的吧。
我回到榻上等著。
沒了蕭承緒的被褥,怎麼捂都冷。
我守著殿的燭,直到東方曉。
蕭承緒未歸。
第二夜,也未歸。
「最近幾天太子妃都獨守空房,你們說,是不是太子殿下已經膩了?」
「沒有吧,昨日殿下邊的曹侍衛不是還命給太子妃送了幾顆上等東珠嗎?」
「怎麼不可能?男人都圖新鮮,許良娣就快住東宮,太子妃的寵啊,怕是到頭了……」
晨起一個人,本就心煩。
聽見婢們嚼舌,更讓人心煩。
明月氣不過,要出言教訓,被我攔了下來。
再聽聽。
「京中都道,里面那位之所以能太子妃,是撿了已故嫡姐的。」
「原定的太子妃是崔家長崔令嬈,太子殿下而不得,所以選了和心上人唯一的同父異母的庶妹。」
「就連馬上要進來的這位,也是沾了容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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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攥了手掌。
父親膝下三子兩,除卻和長姐一母同胞的大哥,我是最像的。
我又命人尋來許姑娘的畫像。
頗像長姐。
眉間甚至有顆和長姐相似的痣。
曾一度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得到了答案。
知道蕭承緒慕長姐后,我竟然在心里妒忌起了死去的長姐。
是夜,蕭承緒了殿。
以往我都積極上前幫他更的。
今夜我背對躺著沒。
被間窸窸窣窣,遲遲沒和我說話。
「這幾天我不是有意冷落你,確實有公務纏。」
「殿下娶我,是因為我長得像長姐崔令嬈嗎?」
我倆同時開口。
13
淚水無聲地漫過薄紅的眼尾。
這兩日睜眼閉眼全是婢們說的那些話。
心如同被細線拉扯,難極了。
「殿下喜歡許姑娘,也是因為長得像長姐嗎?」
蕭承緒聽明白我在說什麼后,神冷然,眼里沒有一溫度。
「太子妃什麼意思?」
他沉聲反問:「是覺得我娶你為妃,對你好,只是將你當崔令嬈的替?」
原來這樣「替」。
「如果不是,你宮里的婢又怎麼會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
我氣翻涌,全然忘了尊卑和分寸。
蕭承緒失地搖頭,眸間說不出的落寞。
「大婚至今,你竟對我半分信任也沒有。」
「那你對我有嗎?」
我索破罐子破摔,將蕭承緒藏在床底下的梨木匣子拿出來。
倒出里面許多舊日巧玩意,以及謝臨州送的那支花簪。
「殿下不說說,為何它會在這里嗎?」
回門那日,我聽進了蕭承緒的話,決意丟棄掉,徹底和過去斬斷。
侍卻道不見了。
而后沒多久,我便意外在東宮的榻下發現。
「那日靜安寺,你故意和我走散,就是為了試探我和謝臨州。」
「那日他求見你,你也是故意詢問,想窺我反應。」
「時長到三歲,不會言語,不會哭笑,家里人都說我傻,可我不是真的傻子。」
「殿下可以直接問我的,而不是次次試探。我把殿下當此生唯一的夫君,殿下卻把我當長姐的替。」
當緒撕了個口子,我抿著,越說越委屈,眼淚汩汩地流。
蕭承緒了,幾度言又止后,直白承認:「我并未懷疑過你,我只是介意……他。你為了他,抗拒與我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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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癥結所在。
「大婚之日,我抗拒殿下是因為畏懼君威,以及……害怕夫妻間那事。」
「后來朝夕相,我如果真的討厭殿下,又怎麼會任由殿下趁我睡著親我抱我,對我做壞事?」
「我……」
某段日子,早上醒來,脖間、心口,甚至間,總會多出暗紅青痕印子。
明月懷疑是蚊蟲叮咬,給我涂了好些藥膏。
可是冬日里哪兒來的蚊蟲?
后來我便留了個心眼。
殊不知,最大的蚊蟲,就是我那一本正經、清冷自持的夫君蕭承緒。
「原來你知道啊。」
蕭承緒表現得像犯了錯的孩子,臉紅地鼻尖,驚喜又得意。
「殿下時間那麼長,我想不醒都難。」
我嗔他一眼,眸中水波漣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