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丫鬟見狀,便準備行禮,可陸大人見我玩得正開心,不愿擾了我的興致,于是示意眾人不必拘禮。
然而,就在陸宗清跟在父親后準備悄悄從我旁走過時,我卻誤將他當了丫鬟,一把抱了過去。
陸宗清本可以輕松躲開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可他若選擇回避,我便會狠狠地撞上他后的石柱,摔個鼻青臉腫。
他雖與我素未謀面,卻也不舍得見小小的姑娘傷,只能任由我撲他的懷中。
因為陸宗清量高挑,我很快就察覺到異樣,于是連忙從他懷中退了出去,手扯下了蒙在眼上的錦帕。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日,京城的天如青釉的瓷瓶般溫潤可,探出云頭的天將年清雋如畫的含笑眉眼,乍然送我的眸中。
那會兒我常年喝湯藥,陸宗清為了哄我吃藥,他會將各種搜羅來的新奇玩意兒盡數送我的房中,然后不厭其煩地陪我同畫寒梅圖。
后來,我娘親去世,我奔喪回來,哭著對他說:「我沒有娘親了。」
他溫地說:「別怕,我的娘親就是錦和的娘親。」
我坐在地上哭了一晚上,他忍著牙疼哄了我一晚上,第二天整張臉腫得不忍直視。
在后來,就算是大婚之夜,陸宗清也是喝得酩酊大醉,邊哭邊喊:「錦和,錦和。」
那時的我,天真地以為他是喜極而泣。原來是他心有不甘。
06
正因為我從未懷疑過他,所以當枕邊人背叛我時,才會到如此心痛。
我轉遞給白芷一個玉佩,讓找來我父親的舊部,那些曾在戰場上刺探軍的人。
年輕男人的眼神中著堅定和深沉的力量。
「小姐,我查清楚了。」
我抱著懷里的貓,一下一下地輕輕著。
從初七找來的郭映雪邊的丫鬟口中,得知了他們相識的經過。
起初,是一出最俗套的英雄救戲碼。
人被,而他雖義正詞嚴地告誡自己有夫人且不會納妾,可還是不死心。
他們的第一次,也是主促的。
那是我爺爺和爹爹的忌日,他來我院子,看著我從宮里回來后便一直喝酒。集的雨點噼里啪啦地落在屋檐上,空氣冷。發了高熱,丫鬟跑到府里來找他。
Advertisement
就在那日,了外,只著一件中,慢慢走向他,抱住了他,而他站在原地,沒有彈。
仰起頭,賣力地朝他笑,眼淚模糊了雙眼,有種視死如歸的悲壯。
其實也怕,怕他真如京城里傳言的那般,眼里只有溫錦和一人。
而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幾秒鐘,忽然低頭吻了下去。
「郭映雪,你不知道溫家就像一座大山著我,不管我多努力,過了這麼多年,世人還說我是靠著溫家才走到今日的高位。」
那夜,兩個人如同一葉浮萍,相互藉。
這種事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
郭映雪攀上陸宗清后,自以為比我這個正室更寵。
不被世家規矩約束,任張揚,活潑生,這些都更像。
所以,他帶著陸蓉蓉一次次和私會。
二月草長鶯飛放紙鳶,三月春和日麗去郊外騎馬,七月春江月夜行船賞荷花。
帶著陸蓉蓉在背后嘲笑我寡淡無趣。
我骨子里注重統規矩,在宅盡心盡力地幫他理和同僚的關系,助他一步步往上爬,擁有至高權力。
即使他不心悅于我,也不該縱容郭映雪,甚至欺瞞我養了他的兒陸蓉蓉,如今更是連陸家清名世家的名聲都不顧了。
而陸家上下一直都是我在打理,所以陸宗清才想讓我幫忙,同意他娶平妻。
07
即使陸宗清不托付我,和離一事我也不知該如何向婆母開口。
只是做夢也沒想到,婆母會主找上我,示意邊的李媽給我一包藥,讓我給郭映雪,說喝下藥,才能安分進府。
婆母恨鐵不鋼地指著我:「你真不著急,男人在外面怎麼胡來都好,子嗣斷不能出問題。」
「可是,娘,我也生養過。」我試圖想試探婆母的真心。
「那這惡人還是我這個當娘的來做吧。即使染了罪孽,要下阿鼻地獄。」我看看婆母,一輩子吃齋念佛,沒有半點虛假意。
陸夫人對我,如同兒一般,我也十分激這些年對我的庇護,一直盡量表現得乖巧。
陸宗清很忙,年時在書院求學,忙于學業。
我來了以后,陸夫人總說,還是兒心,糯糯的。
從記憶里出來,婆母后面的話,我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Advertisement
我只記得要把這差事辦好,忍著鼻酸,笑著應下。
心里輕輕嘆息,今生我們母緣分已盡。
08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久,終究去找了宋慕白。
他是我在路邊撿來的。
那年我十九,他十六。
我辦完娘親的后事,在回府的路上,路過一家醫館,看見他正被人圍攻暴打。
我從未見過那麼驚艷的眸子,滿臉污,卻掩不住其中的深邃,猶如浩瀚星空,著壯志凌云的堅毅不屈,像極了負隅頑抗的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