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手救了他一命。后來才知曉，他娘親被庸醫害死，他告到府，卻無人搭理。
他跑到醫館，要求庸醫去墳前磕頭認錯，卻被看家護院的爪牙揍了一頓。
如今，他醫高明，卻不愿出仕為，只開了個醫館治病救人。我決定找他要一副毒藥，以備不時之需。
「他還不知道他娘親的病？」宋慕白蹙眉看了看我，最終嘆了一口氣。
我「嗯」了一聲：「不想讓陸夫人失。」
他沉默了一下：「京城鬧得這麼大。」
我自嘲道：「父母之子，必為其計之遠。」
為娘的病了許久，卻不忍心拖累陸宗清。
而他這次南下，名義上是理公務，卻帶著郭映雪一起。
三個月里，他們朝朝暮暮，泛舟秦淮河，夜夜笙歌，撐傘過廊橋。
原本沒打算早早回京，只因郭映雪有孕，他才放心不下。
為我診脈的老醫老眼昏花，看了眼他們，還拱手道歉，為自己當年誤診我不能再有子嗣一事致歉。
郭映雪氣得跺腳：「我可沒老，人老珠黃的老人。一輩子生不出兒子。」
陸宗清還笑，都是當娘的人了，還和孩子一樣長不大，心眼兒小。
他忘記了，我僅比大了三歲。
不過二十四。
原來也曾是他口中的小姑娘。
郭映雪看他并不維護我，所以仗著肚子要求以平妻份府。
「母憑子貴，不能生養，以后蓉蓉也得靠著弟弟在婆家過活。」
「我肚子里才是你嫡親的兒子，我可不想我兒子管那老人娘親。我和你兒子不了那委屈。」
陸宗清只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對！別說平妻，陸府主母也當得。」
回京那日，陸宗清和郭映雪共乘一輛馬車。
風掀起轎簾，郭映雪仰著頭，京城里的人都笑，陸宗清年風流，公務和人都不耽誤。
是啊，這樣一想落胎藥倒是便宜了。
宋慕白瞥了一眼，搖搖頭：「早點和離，他配不上你。」
「他配不上我，時過境遷，怕是我配不上人家了。」
宋慕白嘖了一聲：「隨便世人怎麼說。
「你是最好的。」
說完耳朵微紅。
「你不怕我下毒嗎？」
「你這人恩怨分明。」
看吧，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好像并不了解我，而他倒是很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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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嘲弄地勾笑了笑。
09
天漸漸暗了，路上行人也越來越。
回府途經一片桃園，里面的白幽香傳來。
我眼里有片刻的愣怔。
「停一下。
「我還不想回去，我想看看十里桃花。」
「小姐你看，那是姑爺和那個人……」
陸宗清在桃花樹下，舞刀弄劍。
他雖然不是行家，但當初為了征得爺爺的同意。
是學起刀劍，舞起刀劍也很漂亮。
一個個劍花，映著桃花，看得人賞心悅目。
只是如今琴相伴的人變了，舊人哪有新人好。
陸宗清了把汗，得意地收力看向。
郭映雪卻張地向我這邊。
陸宗清把護在懷里，軀擋住我的目。
「溫錦和，你跟蹤我？
「這京城里有幾個人沒有平妻，幾房妾室的？
「若不是你傷了子，我又怎后繼無人？」
園子風大，而陸宗清一翕一合的猶如寒冰，幾乎將我凍住。
我不愿停留，轉登上馬車離開了。
早該料到今日，年的意又如何抵得過漫長時的消耗。
陸家始終都被溫家著，陸宗清早就心生不滿。
他喜歡溫小意的郭映雪，貪被仰慕和歡愉的滋味。
可苦于流言蜚語，沒有用子嗣為難我。
現如今，郭映雪懷有孕，他懂得如何取舍。
與幾日流言蜚語相比，還是子嗣更實在。
10
但沒想到，回去后他不管不顧地鬧到婆母面前。
得婆母開口求我這個晚輩原諒「教子無方」。
陸宗清以為，這是我在用婆母他。
畢竟這麼多年我們同母，活在宅。
可郭映雪太心急，一遍一遍催人來請。
看著跪在地上心急如焚的人，婆母長嘆一聲，擺手對心不在焉的陸宗清說：
「自作孽不可活。
「人不可太貪，罷了，若是能過我這關，我就讓進府。」
「娘，這您答應的？」
他上勾著笑，迫不及待就要轉出門。
看著他匆匆轉的背影，婆母還是忍不住喊了一聲：
「宗清，你可要慎重選擇，一念之差，天地之別。」
他連都未轉，還是堅決地走了。
我不知日后陸宗清回想起今夜是否會后悔。
我吩咐婆母邊的李媽陪著陸宗清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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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人拖住他一時三刻。
戲臺搭好了，就等他在一旁看一出戲。
李媽找到郭映雪的娘親。
要把契約簽下，兒嫁進陸府，和娘家再無瓜葛。
郭映雪的母親是破落戶，嫁兒只想撈到實惠。
陸府不給聘禮，還想斷絕關系。
哭天搶地地喊，街坊四鄰全來評評理，陸府真不要臉，想白白把家姑娘誆進府里。
兒肚子里可是陸府嫡親的孫子。
這一句話將郭映雪爬上陸宗清的床榻之事坐實，眾人唏噓。
「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兒。」
「早就看一臉狐相，還好大牛沒有娶。」
「要不是娘貪心，又怎麼會曉得已經懷孕三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