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再問,他卻又不肯說了。
夏果給我眨眨眼。
送了一碟子果子過去。
只需三言兩語套話,更多的消息就傳出來。
說話的車夫得意:「那位盛安侯爺的這位未來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別看長得菩薩似的,實際,嘖,狠得很!」
「你們知道為啥和離嗎?其實啊,本不是和離,是休妻!這位沈家娘子,不能生養,吃盡了苦頭也懷不上,偏偏善妒害死了家中唯一的庶出孩子——最后賠了大半嫁妝,才換了和離!」
我微微一愣。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一陣喧嘩。
「來了,是沈碧珠。」
09
原來今日本是親迎日,但侯府延了時間。
沈碧珠竟自請上門。
紅妝白馬,驚世駭俗。
走到這長街一半,還剩一半的距離位置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旁邊的婢捧著一支大紅火鐘,靜靜等著。
去傳話的人說沈家娘子只等著紅燭燒盡,如果侯爺不來,此事便作罷,以后婚嫁各不相干。
道旁滿了人,紛紛議論。
「聽說盛安侯和沈家娘子兩相悅,當初造化弄人,因長輩被拆散,現在沈娘子和離,終于在一起了。卻不知怎麼鬧了別扭。」
「聽說是沈娘子著理一個通房丫鬟,故意要去母留子,那丫鬟烈,慕侯爺一輩子,不肯另嫁,竟投河死了,盛安侯不高興了,這才延遲了婚期。」
「現在沈娘子不肯推遲嫁期,著侯爺表態呢。」
「誒,你們猜,那侯爺能不能來?賭個十文錢的。」
「嘿,肯定不會來。盛安侯可不是任人脅迫之人,而且不是剛剛死了喜歡的丫鬟嗎?」
我也跟著下了注,下了五兩銀子。
我賭他會來。
10
果真,在那火鐘將要燃盡時,一常服的凌峻縱馬而來。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沈家族兄笑邀請他接親。
凌峻停在送親隊伍前,微微蹙眉,面冷峻。
「阿碧,你這是做什麼。」
沈碧珠聲音委屈極了,輕輕喚了一聲。
「夫君。」
凌峻不,自己拍馬上前一步,主過了那界限。
聲音帶了水意:「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說罷,手中一把鋒利的剪刀從袖中跌落在地。
這擺明了今日要是凌峻不來,也不會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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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
「為了你,我可以不要臉面,不要尊嚴,只求踐行我們的承諾。你不來,我愿意自己向你靠近,但是你不要我,我便只有自己尋我的出路了。」
侯爺本來還氣惱的臉頓時容,他驅馬上前,挽住了韁繩,牽著沈碧珠的馬預往回走。
夏果都看出不對來。
「尋常火鐘外面裹著的蠟斷斷不了這麼多時辰。這婚還真做足了準備。」
「我可不信會尋死。上一次小侯爺出征傷生死未卜也沒見殉,反而轉頭就嫁了人。」
外面風驟起,吹氣沈碧珠的面紗,出養尊優的下。
我輕笑一聲,起關窗。
只是很輕一聲,侯爺卻似有所,猛然回過來,在后的人群中搜索。
最后變一悵然。
若是找我,大可不必,未來也不會再有機會見面。
11
我用贏來的銀子置辦了幾套新服。
給了茶肆跑的三個小伙計。
這些十來歲的孩子,因為長期乞討,瘦骨嶙峋,看起來還沒有我的老大老二大。
但格外懂事,勤快。
每日做完事,晚上還去私塾先生那聽課。
回來便姑姑長姑姑短讀給我聽。
夏果喜歡張羅在前堂,我便在后院管著小灶,養著兩只貓和狗。
如此兩月,日子當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連同我也長了些。
曾經靠脂才有的紅潤如今渾然天,一切仿佛重新開始。
12
第二個月時,茶肆來了一個人。
是我大兒子的丫鬟碧桃。
這碧桃曾經總覺我是運氣好母憑子貴才得了寵,沒在孩子面前說我壞話。
今日是來給老大買甜食的。
碧桃如今被改了名,說是名字犯了侯府夫人的諱,被下令改名桃。
夏果笑得仰倒。
桃一臉敢怒不敢言。
跟夏果一頓抱怨。
「如此說來還是那遲遲更好,雖狐貍了點,卻從未見因為哪個丫鬟婢帶了朵花就掌改名的。」
「如今這府里真是沒法過了。我不過穿一件桃紅外裳,就被了兩日。」
「侯爺又不管事!真真是!」
跺腳,滿臉后悔:「早知,當日我應說些遲遲壞話,至兩個兒子幫說話,興許就沒后面這事了呢。」
說我走后,起初侯爺以為我是潛逃,還派人去了我老家找人,后來在河邊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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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就不說話了,回去上兩個嘻嘻哈哈的兒子,直接一人給了一腳。
然后進了我院子。
結果發現,我什麼都沒帶走,連那顆生辰送我的價值連城的夜明珠也沒,只帶走了他親自給我做的那個妝奩。
當日侯爺在院中站了一晚。
出來時下令鎖了院門,一切都不許。
我當日拿走那妝奩,不過是為了方便裝珍珠。
用珍珠敷面效果還不如米脂。
桃說。
「大家都說,遲遲對侯爺當真是深義重,飲食親自手不說,一文錢的計較也沒有,本不像如今這位,婚前裝好人下人都給送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