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津南,我很認真地想了想。
我們分開吧。」
話音剛落,許津南倏地攥了方向盤。
他的眸子在一瞬間放大,額邊青筋凸起。
「蔣青梧,你什麼意思?」
「什麼我們分開?」
我重復了一遍。
「分開就是,我們不要再做這種朋友了。
你走你的關路,我過我的獨木橋。
以后,就不見面了。」
許津南以一種很怪異的神看了我很久。
最后,他似乎是被我氣笑了。
「青梧,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他大概意識到我是認真的,都在抖。
「這樣,我以后再也不說你的工作了。」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什麼都不反對。」
我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我十九歲就喜歡上的人。
我花了六年的時間追逐的人。
直到此時此刻,都依舊鮮活漂亮。
我依舊會為他的外貌心。
但是我不再迷他了。
「許津南,六年里我向你表白了不下三次,但你一次都沒有正面給過我答案。
永遠用各種理由和借口堵住我的。
我再問最后一次,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
許津南愣住了,他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看著他糾結、猶豫的樣子,笑了。
「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又為什麼要執意把我留在邊呢?
許津南,你這麼缺朋友嗎?」
時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認,許津南從來沒有真正過我。
他只是用模棱兩可的態度捆住我,用我無法拒絕的曖昧圈養我。
他不是在我,而是在拿我。
「青梧,我不想失去你。」
許津南長呼一口氣,雙手捂住臉,最后叉而握,疲憊而又哀傷地看著我。
就連一貫倨傲的聲音,此時都變得有些嘶啞。
我順著他的話。
「但這世間沒有什麼是永恒的。
也不會有誰一輩子一直陪著誰。」
「你不必再吊著我了,許津南。
我們該分開了。
畢竟,我總不能耗盡一生,來換你一句有可能吧。」
許津南呆呆地看了我很久。
眼神里有千萬種道不明的緒。
可最后,被車載電話打破。
「趙景沅小姐來電,是否接?」
我識時務地推開車門,下車離開。
在關門聲響起的那一剎,許津南問出了最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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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突然?」
他扭過頭看我,眼底一片頹敗。
我站在寒風里笑了笑。
「新婚快樂,許津南。」
9
其實我也是在最近才想明白。
自始至終,許津南就沒想過會和我有什麼結果。
他喜歡的不過是我圍在他邊轉的那種曖昧覺。
他想維持的也只是這段令他舒適又放松的關系。
至于他對我的好。
只是他世界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分量之輕,風一吹,就散了。
就好像在廣場喂鴿子,我得到的所有好,不過是他手里一小塊面包屑。
想明白這點后,我竟意外地到解和釋懷。
和許津南分道揚鑣后的這些日子,他很安靜。
我也不再在意。
我把更多的力投到工作中。
每天不是追著甲方爸爸跑,就是陷在連軸轉的應酬中。
上次會所的那筆單子最后我還是功拿下了。
因為拒絕了捷徑,耗費了我不心,也了很多白眼和磋磨。
但總算干干凈凈,將獎金落我的口袋。
一周后,我接到總公司通知,外派到國外工作一年,漲薪 40%。
出發時間,三天后。
臨走前,我回了趟家。
距離康復醫院最近的弄堂,不到二十平米的平房,塞滿了雜和廢品。
十年前,爸爸從工地墜落,自此癱瘓在床,大小便失,沒有意識。
媽媽因打擊太過,神失常,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我拿溫巾給枯萎的爸爸了臉和手。
又給媽媽做好了飯,梳了頭,做了最后的叮囑。
然后,將厚厚的一沓錢,放在了鐵盒子里。
關上門的那一剎,我看著媽媽鬢邊的白發。
紅了眼眶。
雖然我已經替他們請了專業的護工,但我依舊不放心把他們丟在這里。
可沒有辦法。
我要為自己掙一個前程,才能為他們掙一個活下去的希。
去往機場的路上,沉寂了一個月的許津南突然給我發來了消息。
「我到你公司樓下了。」
「有些話,我想當面和你解釋清楚。」
「青梧,我們不該就這樣結束。」
10
我最終還是沒有回復他。
既然已經決定放手,就沒必要再有任何的藕斷連。
我可以走向他九十九步,但最后一步,我必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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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飛機的那一刻,我出了電話卡,丟向風中。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漲薪 40% 的代價是啃下最難啃的骨頭,替公司開拓海外新客源。
在西雅圖的每一天,都是爭分奪秒的忙碌,事多得本干不完。
接連連軸轉了三個月后,某天深夜,我打開手機。
突然后知后覺地發現,我已經很久都沒再想起許津南了。
其實剛到西雅圖那會,陌生的語言環境、難融的工作圈層,一度讓我崩潰。
最難的時候,我還是會不可避免地想起許津南。
想起從前無數個低谷時,他陪在我邊,給我加油打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