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無數次想放棄的時候,看見他站在路燈下好看的眉眼,就又心生無數力,想要走到他邊,和他并肩。
可現在,許津南出現在我腦海中的次數越來越。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繁復的英文合同。
原來長達六年的執念與憾,終究會被時間平。
所有的事告一段落后,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許津南見面。
直到兩個月后,全球貿易會場上,偏偏再次重逢。
那天我正帶著組員布置會展,在這之前,我已經連續熬了好幾個大夜。
生理期如約而至的時候,我的臉已經泛白,勉強站直子都很難。
就在我蜷著子,直冒冷汗的時候。
一雙有力的大手突然扶住了我的胳膊,承住了我所有即將墜落的重量。
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送你去醫院。」
是許津南。
他穿著一黑的商務高定西裝,還是像從前那樣矜貴冷峻,目憐憫又平和。
周遭靜得針落可聞。
高懸在我世界六年的月亮,再次在我晦暗困頓的時候出現。
我恍惚了一秒。
可也只是短短一秒,一秒后,我再次抬起頭,禮貌生疏地離胳膊。
「不用,我還要工作。」
11
組里的小姑娘攙扶著我回了休息室。
嗅到了一八卦的味道,狡黠地問我,「青梧姐,男朋友?」
我捧著熱水,眼前氤氳出追著許津南跑的那六年,搖了搖頭。
「一個很久不見的老朋友而已。」
如果不是看見窗外西雅圖的地標建筑,我一度會以為我還沒有離開許津南。
我甚至會以為我又步了暗他的下一個六年。
可幸好,窗外異國的太空針塔實實在在地告訴我。
我已經告別那段卑微酸的日子半年有余了。
我在休息室休息了半小時才出去繼續工作。
可我沒想到,許津南還在。
他站在離展廳不遠的地方,長玉立,遠遠地看著我。
沒有進一步上前叨擾。
我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即將開始的會展上。
忙碌的幾個小時后,我在不經意間向許津南站的位置。
那里已經空無一人。
展會結束時,已是晚上七點。
我卸下一天的疲憊,剛走出大樓,卻看見許津南等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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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是初春,西雅圖的櫻花在夜中綻放。
他站在路燈和的影中,靜靜地看著我。
「青梧,好久不見。」
12
車,許津南打開了暖風,將一塊毯蓋到我的膝蓋上。
悉好聞的柑橘味道撲面而來。
他從側邊拿出一杯溫熱的紅糖水,遞給我。
「你又不惜自己的了,還疼嗎?」
「上次我不讓你工作,你生氣了。」
「所以這次我一直在樓下等你,等到你工作結束。」
我靜靜地看著他。
時隔半年,他似乎還保留著對我好的那些習慣。
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沒怎麼變,好像我們從未分開過。
可又有某些地方變了,許津南變得小心翼翼了。
我將那杯水輕輕放下,出聲了他的名字。
「青梧。」
他打斷我的話。
「我和趙景沅退婚了。」
沒有月亮的夜晚,許津南的眸子卻很亮。
他握住我的手,反復挲,像是失而復得的珍寶。
「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和趙景沅的事,是因為是我父母給我安排的結婚對象。
我之前和并不認識,和接,也不過短短三個月。
那個時候我確實沒有想清楚,要不要順著父母的安排,兩家聯姻,就這樣度過我安穩的一生。
直到那天你問我,我到底喜不喜歡你。」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變得沙啞。
「這段時間,我很認真地想了很久,我對你到底是怎樣的一種。
從前你在我邊的時候,我完全沒有想到我有一天會失去你。
我就那樣坦然地擁有你,你陪在我邊的每一秒。」
直到你突然不告而別。」
「你離開后,我很意外地想你。
不是出于依賴,不是出于習慣,也不是出于朋友之間的友誼。
我只是很簡單而又直白地想見你,想抱一抱你。
我想要你在我邊。」
他微涼的指尖輕輕過我的臉,溫熱的指腹仔仔細細地挲著。
像是想要看盡我們分開的這半年。
「青梧,我想和你試試。」
13
換做幾年前的我,聽到許津南說這句話,我會特別開心。
畢竟那些年,我心心念念都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現在,我心沒有一點波瀾,甚至還覺得很冒昧。
我不是試用品,誰都可以來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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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了手。
「但是我現在并沒有打算要談。」
「那我等你,等到你想談的時候。」
我有些煩。
「許津南,我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跟班。
憑什麼你說不,就可以吊著我。
你說了,我就又得上趕著配合你?」
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陪在他邊那六年,他說他糊涂著不自知。
所以我忍辱負重地被他輕視、傷害。
可他現在清醒了,難道我就要放下現有的一切,跟他的節奏走嗎?
天下慣沒有這樣的道理。
可許津南不肯輕易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