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老天,這不是靖南王蕭照安麼,你咋......啊!姑娘你踩我腳了!」
「溫氏疏玉,見過靖南王。」
不用抬頭都能到蕭照安那雙頗為勾人的狐貍眼正定定落在我上。
我撐著該有的禮數,一邊低聲問安,一邊又恨恨得碾了幾下晴柳的繡花鞋。
該死的小胖丫,除了吃你還能干點啥!
臉上熱氣層層疊疊,分不清是氣還是。
總之......總之不如死了算球。
我正想著怎麼死好,手里忽然被塞進一盞兔兒燈。
「祭月節快樂,愿溫姑娘,平安無憂,一生喜樂。」
我有點懵,不知是該收下還是該還回去,只得用眼神向蕭既白求助。
可他卻沒看我,只是一味盯著蕭照安。
那目很冷,蕭照安回,眉眼間也似覆了一層寒霜。
半晌,蕭既白沒什麼溫度地笑了笑,淺淺躬。
「七叔,既白替我家疏玉賠禮了。」
「我家疏玉」幾個字被他咬得極重,我還沒緩過神,他便撿起地上的平安符重新給我戴上。
又抬手,輕輕刮了下我的鼻尖。
「疏玉,人。」
我又又惱,暈乎乎地了聲:「七叔。」
一扭,卻只瞧見了蕭照安的背影。
他抬手在臉上拭著什麼,步子走得十分踉蹌。
像是痛極落淚的模樣。
04
靖南王蕭照安是圣上最小的弟弟。
比蕭既白的父親平侯足足小上三十歲。
論輩分,蕭既白該喚他一聲七叔。
論年紀,他不過比蕭既白年長一歲。
我越想越憤。
溫家的面險些被我丟盡了!
左右還有三日就要親,我索閉門不出,把自己關在府里生悶氣。
親前一日,蕭既白遣了人過來送畫冊。
小廝垂著腦袋,聲線得極低。
「這冊子世子爺畫了一晚上,屆時婚宴,世子爺要坐席陪酒,怕姑娘獨坐喜房無聊,也好有東西解悶。」
我看著冊子上的連環畫,頻頻煩躁的心,終于安定下來。
蕭既白對我,向來心至極,無微不至。
我正想著,那小廝忽然抬手,一把將我抱懷中。
險些失聲尖時,卻猛地對上了蕭既白的眼眸。
見四下無人,我輕聲開口:「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婚前三日,不能見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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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既白輕嘆一聲,圈在我腰上的手了幾分。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耳畔,聲音繾綣低沉。
「畫了那麼多圖,好累,見疏玉一面,就當給自己討賞了。」
「疏玉,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看著他眼下的烏青,我心里一,角忍不住上揚,剛要說話,余掃過他脖頸,瞳孔猛地一。
蕭既白的鎖骨上,赫然印著幾枚曖昧的紅痕。
05
我出神地坐在銅鏡前,任由嬤嬤給我整理嫁,梳妝打扮。
昨晚,蕭既白察覺到我緒不對,立刻扯開領子和我解釋。
「為了趕畫給你解悶,我徹夜未眠,晚間蚊蟲又多,就被咬了好幾。」
我沒說話。
我雖未經人事,但個中風月,家里嬤嬤也是講過的。
那些痕跡曖昧又張揚,似是無聲無息地宣示主權,我沒辦法不多想。
見我不作聲,蕭既白抓著我的手,放到他的心口。
「好疏玉,你別蹙眉,別生氣。」
他目那樣誠懇,語氣急切又輕,發誓一生一世只我一人,絕不會變心。
我信了。
可心里就像是破開一道小小的裂痕,冷風穿堂而過。
沒來由地,我想起了許臻臻。
說不清是什麼心緒,我對蕭既白說起祭月節當天看見與蕭照安的事。
他語帶嘲弄:「許臻臻就是個瘋子,輕浮慣了,連七叔也敢勾引。」
看著他一如既往的反和輕蔑,我告訴自己要相信蕭既白。
可心口就像是被裝滿的木箱沉沉住,卻不知鑰匙去了哪里。
晴柳湊到銅鏡前,「姑娘,你怎麼皺眉頭啦?是不是不想嫁了?」
嬤嬤斥:「說的那是什麼話!」
「咱們姑娘要做新娘子了,心事重,是怕世子爺覺著自己不漂亮呢!」
晴柳撇撇,小聲嘀咕了句:「他也配。」
我終于緩過神,強撐出笑意。
可一抬眼,笑就凝在了臉上。
許臻臻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晴柳后,穿著一件荷葉廣袖,茜素紅的料子,像是天邊熱烈燃燒的霞云,一眼過去,比我的嫁還要艷麗。
「兄長最喜水墨丹青,他作過那麼多畫中仙,溫姐姐是否每個都瞧過?」
許臻臻搖了搖手中畫軸,笑得意味不明。
「兄長的得意之作,我特意取來,你要不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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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心頭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覺——
木箱的鑰匙,興許就在眼前了。
遣退眾人,我打開畫軸,看到里面以不同姿勢抵頸纏綿的蕭既白和許臻臻時,我的心忽然就平靜下來。
周遭的一切都安靜、停滯、模糊、消失不見。
唯余這數十幅聲旖旎的春宮。
許臻臻笑盈盈地指著右下角的章印。
「兄長喜歡給他的一切打上烙印。」
「包括我。」
褪下了半,櫻花錯著青青紫紫的歡痕跡,從的左肩綿延到后腰,盛放出一整片晦荼蘼。
我拿畫軸的指尖攥得發白,目渙散。
「昨晚我同他說,我也要和別人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