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人牙子的話說,本來想把留手里養幾年,等出落得更漂亮了,好賣到青樓瓦舍去翻本錢。
可這丫頭實在是太能吃了,不僅吃自己的,還搶別人的,只能趕出手,以免賠得更多。
現在好了,不僅是貪吃,還貪財。
「你現在,帶著這幾筐銅板,立刻去安排開棚施粥的事,凡是遵守規矩,不隊生事、欺負弱小的,一律再給五個銅板。」
晴柳眸一轉,笑得眼睛彎彎。
「得令~」
不出三日,京中口風就變了。
人人都說,平侯世子那種和自己養妹勾搭在一起的能是什麼好東西?不僅是背棄皇恩,更是了倫理綱常。
溫家姑娘那樣好的心腸,嫁到誰家都是誰家有福,再說,如今圣上膝下無子,將來萬里江山由誰做主雖不可知,但圣上有多親近溫家,這可是明眼人都看得見的。
如今圣上放出話去,溫家姑娘想嫁誰,都由圣上做主,皇家持,以公主之儀出嫁。
其中深意,已然明朗。
......
秋去冬來,碎雪漫天。
我在府里悶了幾個月,看話本玩貍奴,好不自在。
偏偏晴柳聒噪,整日在我耳邊念叨,說什麼這些時日一直隔墻頭吹笛子那人怎麼不來了,哎呀這笛子吹得不錯就是不知道是誰長得咋樣啊,這人幾天不來是不是下雪寒生病了呀,哎呀可惜可惜。
在第五遍說「可惜」的時候,我攥起個雪球,直接塞到脖子里。
「哎呦!」
「路之遙請我去梅亭賞雪烹茶,你去安排吧。」
我無視哀怨的眼神,輕飄飄地補了句:「胖丫,你養得那幾只鴿子最近飛得太勤了,撲騰撲騰,要是再吵到我睡覺,我就宰了給你做湯喝。」
晴柳一邊呲牙咧往外撲雪,一邊笑嘻嘻地回我:「得令~」
14
京郊十三里,梅亭立于冰面之上,紅墻黛瓦,銅鈴掛檐,一陣風起,鈴鐺伴著梅香泠泠作響。
路之遙與一眾京中貴圍著暖爐烹茶嬉鬧,見我來了,雙手打開,放在側,朝我大喊。
「溫~疏~玉!烤~土~豆~了!快!過!來!」
路老將軍的寶貝孫向來是將門「虎」作派。
我默默低頭往前走。
后卻響起一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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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就瞧見脖上圍著一圈銀狐的許臻臻,半倚坐在平侯府的轎輦上,儼然一副滴滴大小姐的模樣。
我愣了一秒,回頭看向路之遙,卻沒時間看我。
將門虎不顧眾人勸阻,拿起紅纓槍就往我這邊沖,里還喊著什麼「許賤人,看我不一槍挑了你!」諸如此類的話。
「瞧瞧你啊,男人留不住,倒是會搞輿論戰,眼下滿京城都在說我是個沒皮沒臉的賤人,不過,你以為有用麼?」
許臻臻下了轎輦,眼里恨意刻骨,步步近。
「我和你這種奉貞潔為至寶的人不一樣,我不會這些流言蜚語的裹挾,我要的就一定會要到手,任憑你怎麼折騰,兄長如今都是我一個人的。」
「母親答應我,會將我納平侯府。」
「納?」
晴柳「咔嚓」一聲咬了口糖葫蘆,「你搞得好像你多厲害,那咋不是娶你,而是納了你啊?啊?許小妾?」
「你——」
許臻臻抬手就要打,我眉間一凜,迅速側攔下。
但還是沒攔住。
晴柳手疾眼快,手里的糖葫蘆簽子扔出去,直接把許臻臻的燕云髻捅了個對穿。
我嘆了口氣:「你瞧你,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過,出來干嘛呢?」
說話的工夫,路之遙已經帶著一群人從梅亭上跑了過來,拿著紅纓槍懟了懟許臻臻頭上的糖葫蘆簽子。
「許賤人,你怕不是失心瘋了吧?這什麼打扮啊?」
晴柳嘿嘿一笑:「說不準,平侯世子就喜歡這種呢。」
嘲笑聲中,許臻臻紅了眼睛。
「溫疏玉,拉幫結伙搞雌競,你也就會這些下作手段了,可說到底,還是我贏你。」
我被逗樂了,看見時生出那點郁悶一掃而空,理了理袖,好整以暇地看著。
「你一開始說,你是新時代的新,不屬于我們這里,別人都不信你,我信。」
「我真的很想看看,新時代新,有多麼優秀,多麼自強。」
「可你讓我很失,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折騰這副模樣,真的很下賤。」
許臻臻忽然哭起來,搭搭,說不出話來。
我還以為自己皮功夫見長,幾句話就能將人罵得痛哭流涕,結果下一秒,蕭既白的聲音就在我后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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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玉,你還好麼?」
許臻臻哭哭啼啼地走上前,沒等說話,蕭既白就給了一耳。
「誰允許你為難疏玉的?」
15
白浮盞面,如疏星淡月。
我盯著眼前的茶湯,努力不聽蕭既白的絮叨。
「疏玉,許臻臻落了胎,以后也生不了了,我世子妃的位置,只會是你的,絕無他人可奪。」
平侯府畢竟是皇室,許臻臻一個養沒什麼,但蕭既白,大家還是要給幾分面子避讓。
于是眾人都聚在暖爐旁,裝作看不見這邊,但各個耳朵都豎著。
一時間,梅亭靜得厲害。
見我不看他,蕭既白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手想要扶正我的肩膀。
然后被晴柳一個石子給打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