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奴才!你干什麼!」許臻臻急得立馬上前扶住蕭既白。
晴柳眨眨眼,夾著嗓子,天真無邪地說道:「打水漂呀。」
我「撲哧」一笑。
這個丫頭,寒冬臘月,水面結冰,打得哪門子水漂。
我站起。
「你我婚約已除,自此各奔前程,別再糾纏了。」
「疏玉,我是真的心悅你!」
我輕笑出聲。
「你是否真的心悅我,我已經不想知道了。」
「但有一件事,我非常肯定,我不會,也不想嫁給你了。」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蕭既白的機關,他忽然氣急敗壞。
「疏玉,你想清楚了,你不嫁我還能嫁誰?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如今許臻臻也不過就是做個妾室,你也要鬧得滿城風雨,就算你真的不嫁我,那又有誰會娶你這種人!」
「平侯府的人,真是沒有家教。」
蕭照安寒著臉,眉骨凌厲高,聲音極冷。
我凝神看去,從前只覺得他笑容和煦,眼眸勾人,但這種時刻,他神冷下來,銳利和矜冷共存,迫實在太強了些。
晴柳在我后小聲嘀咕:「我的老天,你可來了。」
「蕭照安你什麼意思!」
「本王的意思是,侄兒,你這般品行道德低劣,就活該與一團淤泥攪在一起,自然配不上溫家姑娘。」
「哎呀,他這一輩子算是白活,除了得我家姑娘一時青眼,他哪還有拿得出手的談資?」
蕭既白氣得直咬牙。
「你又是什麼意思!」
晴柳笑容燦爛,見周圍人已經要圍上來,聲音作都更加浮夸。
「怎麼?世子爺被我家姑娘退了婚,竟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我們姑娘的真心寶貴,才會讓世子爺記得這麼深,這麼久,就連退了婚也要拿到宴上說。」
「不過有句話,還請世子爺往心里去,得我家姑娘青睞,男人上才能得那麼三兩分輝,不得我家姑娘青睞呀,這男人要是還喋喋不休說那幾句酸話,那......」
晴柳左右瞧了瞧,抬起袖口,裝作小聲,音量卻不小反大,「那這男人真是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他膈應人!」
蕭既白氣得渾發抖,眉心暴戾地擰一團,想上前抓住晴柳,卻忘了自己是個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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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摔了個狗啃泥。
16
許臻臻氣到極致,也顧不上剛挨了一掌,激大喊。
「溫疏玉,你裝什麼冰清玉潔,你若是真不想嫁我兄長,為何還戴著我兄長為你求來的平安符!」
此話一出,四下寂寥。
我依舊笑得溫。
「誰告訴你,這是他為我求的?」
許臻臻嗤笑:「滿京城誰人不知,兄長為治愈你高熱之癥,跪了佛門三千階,你現在倒是不敢認了。你——」
「住!」
蕭既白眸躲閃,間猛咽了一口。
「疏玉,你……想起來了?」
我無心再理會周遭的一切,轉離開。
「世子,我姓溫名疏玉,煩請日后再相見,連名帶姓喚我。」
賞雪烹茶沒了興致,我上了馬車,打道回府,剛想闔眼休息,晴柳就拽了拽我的袖。
「把閉好,回去給你燉肘子。」
「得令~」
豈料一回府,就在臺階上看見了個「雪人」。
蕭照安屈膝坐在我家府門前的臺階上,全然沒有靖南王的風范,倒像是被人拋卻的小可憐。
「多謝靖南王多日來用笛聲助臣安眠。」
他音放得很低:「阿玉,你想起來了是不是?你別這麼生疏,好不好?」
我愈發恭敬,為難地說道:「如今我與平侯世子的婚約已毀,斷斷不可再稱您七叔了。」
「你就只有七叔可以我麼?」
他眼尾微微下垂,像是一只垂頭喪氣的大狗狗。
我忽而來了興致。
「那……照安哥哥?」
大狗狗的尾忽然搖得歡快,眼中也綻出芒。
不過很快我又斂了笑。
「還是算了,這樣的稱呼,實在是冒犯靖南王。」
這下,不僅是尾,連帶著耳朵,眼尾,都一齊耷拉下去。
「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
蕭照安愣愣地看著我,漂亮純凈的狐貍眼中霧繚繞,碎銀般的月打在他臉上,更顯落寞。
我俯下,與他平視。
「蕭照安,我有沒有說過,別丟下我,別放棄我,別不要我。」
「我失憶了,那你呢?這幾年你來看過我麼?」
看著他眼中聚攏的霧氣,我越說越恨,猛地往后一指:「你除了安排這個小胖丫陪我,你還做什麼了!連求個平安符也讓人給你冒領了去,你不會為自己辯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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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柳尷尬地「嘿嘿」一笑,往樹后躲去,可樹干本就擋不住,我看得更生氣了!
「既然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
句句詰問如同利刃。
蕭照安突然緩緩下跪,玄青衫被落雪洇得更深,指尖抖著抓住我的裾,「阿玉……我是真的不敢來見你。」
一開口,他的眼淚就不控地涌出來:「我怕我會忍不住把你搶回來,怕我會刺激到你、傷害到你,更怕看見你與他親,我會瘋的!」
「你給我起來,蕭照安!」
「我不要,我知道這樣跪下很狼狽很難看,但什麼也比不過你,你別不要我,別不要我……」
眼見他淚愈盛,我仰頭看向月亮,認命地嘆了口氣。
「起來,不會不要你。」
蕭照安如墨的眼眸定定看著我,睫羽輕。
我不住了。
回過,拂開他額前遮掩昔年疤痕的碎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