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的經驗,這個環節應當發生在半個月之后。
真無聊。
我一瞬間喪失了所有興趣,當場拒絕了他。
但年紀小的男生總是難纏,追著我不罷休地要一個機會,我花了不時間才把他打發走,以至于比平時晚了二十分鐘下班。
我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但陸禹明在車上問起為什麼下來這麼晚的時候,我莫名就有點慌,于是下意識地撒了謊——
我告訴他,自己在加班。
陸禹明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下去,我以為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然而回到家后,他關上大門的那一瞬間。
我知道,自己完蛋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一周里,我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刻。
陸禹明偏執地伏在我耳邊,一遍一遍地重復。
「永遠不可以對我說謊。」
「老婆……我會忍不住把你的舌頭咬掉。」
10
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舌尖傳來幻痛,我心驚膽戰地看了眼鏡子,放下心來。
舌頭完好無損,還在。
陸禹明總氣我怕他,可他這個樣子,誰不怕啊!
我癟著了肚子。
了。
陸禹明怎麼做了這麼久的飯?
最重要,舍不得著自己,我麻利起床,準備下樓覓食。
吵架歸吵架,飯還是要吃的。
躡手躡腳下了樓梯,客廳里安靜得針落可聞,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我眼尖地瞧見了躺在沙發上的陸禹明。
他閉著眼睛,薄抿,面蒼白得可怕。
我轉就上了樓。
在臥室里的床邊柜里找出悉的藥瓶,我飛快地回到客廳,接了杯水后,蹲在陸禹明邊,把白藥片喂進了他里。
陸禹明很配合地吃了藥。
起他服下擺,我門路地把側臉枕在了他的肚子上。
從這里可以聽見他的心跳。
就好像他的胃里也藏著一顆心臟。
陸禹明抬手將指尖進我發,頭皮被他輕地著,我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老公。」
我想了又想,忍不住開口勸他:「你不要總是生氣。」
胃主緒,就是因為他老生氣,胃才會痛的。
我是想和他分手,但我不想他生病呀。我不想陸禹明難……就算他有時候會欺負我,我還是希他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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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也沒欺負他。
然而好心被當了驢肝肺。
陸禹明乜了我一眼,輕哂,「……那你別總是惹我生氣。」
?
什麼人啊!
怎麼又說是我把他氣得胃痛的啊!
我然小怒,剛想抬起頭頂,就又被他摁了回去。
他的臉還是很脆弱。
算了。
我老實下來,繼續趴在他的肚子上,就當是照顧病人好了。
誰都沒有再說話。
客廳里靜謐又舒適,氣氛這麼好,還真是難得。
我和陸禹明對視著。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起來,我眼皮一跳,忍不住好心提醒道:「老公,你沒有子宮,我不能住在你肚子里的。」
把我塞進去,我只能變蛔蟲。
能說嗎?我覺得這玩意兒惡心的,有點抗拒。
陸禹明手上的力度瞬間放松下來。
我抬手了腦袋。
怎麼說。
已經是對他的變態習以為常了。
陸禹明把手靜靜地覆在我的臉上,隔著指看了我半天后,他突然問了我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如果我死了,你會和他在一起嗎?」
「死?」
我愣住了,手指上他的肚子,憂心忡忡地看著他,「為什麼要這麼說?陸禹明……你該不會是得了胃癌吧?」
陸禹明忽然笑了一下,「擔心我?」
「嗯。」
我點了點頭,認真地對他說道:「我只是想和你分手而已,老公,我不想你死的。」
再次聽到「分手」兩個字,陸禹明已經沒脾氣了。
他垂著眼,定定地看著我:「所以……你會和他在一起嗎?」
「在一起?」
「誰?」
「你是說江也嗎?」
問了一連串的我反應過來,驚訝得抬起了頭:「怎麼可能!」
江也說陸禹明像大爹,管我管得跟孫子似的,既然如此,我干嘛還要和他在一起,給自己找個二爹?
即便江也保證過他是個不打小三的男朋友——
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的。
怎麼說呢。
我是喜歡他的,但遠遠沒到那個程度。
事實上這一個多月沒見到人,我都有點忘了他長什麼樣了。
「托你的福,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和別人確定關系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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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嘟囔著,看見陸禹明臉上似笑非笑的表后,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你也沒機會和別人在一起了。」
陸禹明出手,把我腦袋按了回去,語氣測測的,「……嫁給我或者上我后嫁給我,老婆,你只有這兩種選擇。」
我忍不住抓狂。
這是個鬼的選擇啊!
11
我沒想到再次見到江也,會是在陸禹明的葬禮上。
他一黑西裝,跟在吊唁的江家人后,走到我面前時,他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最后低低地說了句「節哀」。
我抱著骨灰盒,呆呆地站著,滿腦子都是接到陸禹明死訊的那一刻。
「您好,是余珂士嗎?您的未婚夫陸禹明在云江北路發生了嚴重車禍,救護車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走了,請您節哀順變,盡快聯系警理后續事宜……」
后面的話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