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一聲，拎著花瓶徑直走過去，他剛一抬頭，疑的問題還未發出，那花瓶已在他頭上開了花。
那年十五，我笑著同他講：「謝二，你送我生辰禮我無以為報，思來想去，還是送你這額上一抹春最為相配。」
謝府滿門指著我罵，喪門星掃把層出不窮，說我天煞孤星，克死了自己全家，要押我去府，讓天下人知道裴氏一門養出來的好兒是何面目。
我孤一人，被人推搡來推搡去，一不小心便傷了腳。
最后是蕭容恒出面轉圜。
用太子份威脅，背著我離開了謝府。
我問他：「你也覺得我錯了。」
他背著我的步子很穩，和他堅定的聲音一般無二：「不會，在孤這里，你永遠不會出錯。」
用我傷換謝璟玉頭破流，我以為此事到此為止。
然而兩日后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荒野，手腳被縛，渾乏力，有人將我綁住倒吊在樹上，也被抹布堵住。
謝璟玉坐在樹枝上懶洋洋地看著我，頭上還纏著三四圈紗布：「裴小姐厭惡我不要，可你那日在我府上大吵大鬧，嚇到了阿棠，還傷到了阿棠的臉，我必不會放過你。」
我翻了個白眼，他因被無視而氣結，轉離開，再未回來。
「裴小姐皮糙厚不似尋常子，阿棠臉上的傷與你而言不過平常，那裴小姐便在此吊著吧。」
「也好給你個教訓，勿要輕易人底線。」
我在樹上掛了一天一夜，直到府里仆從找來，才被放了下來。
這便是敵對的開始。
后來奪嫡之爭，構陷暗殺、明爭暗斗，來來往往更是為奪人命。
直到二十歲那年，我用一把長弓，百米之外正中慶王眉心，為奪嫡之爭畫上句號。
十年仇，十年宿敵，我亦未想到，我和他人生的最后一個十年，做的竟然是夫妻。
04
是了，我死了，但我又活了。
回到了十年前，還未為毒婦的時候。
和上一世一樣，太后做主，在蕭容恒登基后的第二天要我嫁給他。
蕭容恒基不穩，需要朝中有名有背景的子鞏固勢力。
理論上來說，那人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是我。
罪臣之后、無法生育、殺如麻、罪孽深重，無論如何都和母儀天下四個字沾不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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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鮮有人知道蕭容恒年時中寒毒，多年來弱多病，又因奪嫡心力瘁，時日無多，需要一個能力出眾的子輔佐新王。
皇位都坐不穩，有沒有嫡子便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如此，青梅竹馬又手握大軍還有從龍之功的我自然了不二人選。
可我沒接那旨意。
蕭容恒說他不愿誤我一生，便生生駁了他母后的旨意。
他從名門族中另挑了一子，封其做了貴妃。
那子，便是謝璟玉的白月，沈清棠。
帝妃大婚不過一月，謝璟玉不知從哪里翻出一張八百年前的婚契，用先帝賞給謝家的賜金牌向蕭容恒換了一個愿。
他要我，和他親。
蕭容恒冷笑一聲便想駁回，可我卻在眾人震驚的目中應下了這婚約。
謝璟玉狼子野心、必起禍端，還是放在眼皮底下最為安心。
找到他的疏，我好滅他滿門。
可這一世，我改變主意了。
塵緣無果，緣孽相，不如做糾纏。
05
我收了太后懿旨，要陪我真正所在意之人走完這一生。
我要蕭容恒坐穩皇位，要洗去謝氏加諸在我父兄上的污名。
沈清棠不必宮，謝璟玉亦可得償所愿。
不會有戰，不會有荒，不會尸橫遍野、生靈涂炭。
我會贏。
旨意剛收，外面便有人叩門。
門前來稟報：「主子，沈府小姐在沈家設賞花宴，邀您共賞。」
賞花？
「那便走吧。」
恰巧謝璟玉就在沈府，我與他同死，總要去看看，他有沒有什麼不一樣。
上一世，沈清棠確實也曾設賞花宴，不過，那是在封妃旨意下來后。
沈清棠邀了全金陵的名門貴，要辦在閨中的最后一場賞花宴。
沒人敢拂了未來貴妃的面子，我也一樣，不愿拂了蕭容恒妻子的面子。
花宴上，我被沈清棠安排在最顯眼的位置，茫然看們人人從懷中掏出一張張手藝巧的手帕。
沈清棠笑著同我解釋：「裴將軍自獨撐門楣，不像我們這些閑人，無聊時便喜歡賞花弄草。此名為沾花帕，需由生母親親手制，用以裹挾花草，埋土中，寓意拋卻孽緣，迎接正緣。」
說得對，我自年獨掌門楣，習慣了同人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卻不知如何對待朋友，如何同一個小孩一般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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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同我說過這些，是第一個。我以為會是我的朋友，剛要開口道謝，便聽見下面的人竊竊私語。
「一個孤，爬得再高又有什麼用？正經人家誰看得上？何來正緣？」
「阿棠姐姐還費心同解釋，某些人命中帶煞，父母雙亡，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誰來給繡這些？那亡母能從墳里爬出來？」
「一介流，常年混在男人堆，和那些將士勾肩搭背，還妄想勾搭陛下，聽聞陛下還是太子時便常太子府，費盡心機又有何用？太子如何看得上這種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