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先看見的卻不是,而是后那張氣定神閑的臉。
只遙遙對視一眼,我便知道,他也重生了。
08
「將軍莫怪,們都是被家中慣壞了的小子,您莫要與們過不去。」
沈清棠想要抓住我的手,可手一出,便被謝璟玉攔了回來。
「璟玉……」
謝璟玉笑意盈盈打量著我的臉,說出的話卻是咬牙切齒:「裴家的人慣會藏毒,阿棠小心,再近些,怕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幾個時辰前還是功的反賊,還未得意一天,又回到了人生中最無力無能的時候。
是個人都會恨。
我不理會他的諷刺,淡淡看向沈清棠:「未曾想竟了沈小姐宴會上的不速之客,既然小姐無心相邀,本將便告辭了。」
「將軍這說得哪里話?我自是誠心相邀。」
因急切蹙著眉頭,看起來楚楚可憐,可我卻記得沈清棠執掌后宮那些年,莫名而死的宮是過去的十倍多。
毫無心機,當不上京城貴之首;不夠狠毒,無法在謝太后手下討得生機。
我淡淡地看向:「沈家向各家遞請帖,悉皆記錄在冊,請了誰誰應了人盡皆知,小姐摯友對本到來如此意外,可見本的名字本不在名單上。」
那二人面一白。
沈清棠笑得尷尬。
接下來按照前世的路數,很快便會反應過來,會同我講是將將軍當做上賓,才會與眾不同。
我會信,會隨進堂,供人取笑逗樂。
可這一世不一樣,謝璟玉先一步湊上前來盯著我的臉,被我冷冷一掃,笑得愈發紈绔。
「裴將軍還是一如既往地掃興,不過兩個傻丫頭說了些傻話,竟真能讓你小肚腸到這個地步。聽聞宮中正待立冊封后,將軍不如猜猜是誰?」
江沁蘇銘嘲我父母雙亡、鄙惡毒,自是合他心意。
沈清棠有些惱地扯了扯他的袖,被他以全然保護的姿態護在后:「若是清棠進了后宮,我只怕會發瘋,日后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都有可能。」
二十歲的裴嘉因不會對人手,可三十歲的裴嘉因不一定。
謝璟玉在怕,怕沈清棠還沒為貴妃,就被我一把短刀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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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是一條喜歡白日做夢的瘋狗。」
湊得太近,我幾乎能到他的鼻息,就和他死那天一樣。
「謝二公子得了失心瘋,本將看著實在厭煩,就不打擾了。」
可我人剛走到沈府大門口,遠又響起那人懶洋洋的聲音。
這次他口而出的那句話,卻得我不得不回頭。
「夫人可當真無!要是你愿意服個,我自是千般萬般都依你。」
09
那一瞬間,萬皆寂,樓臺靜。
「謝公子……在誰夫人?」
江沁蘇銘目瞪口呆看著他,就連沈清棠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在誰。
可我很快明白他這樣做的目的。
沈府大門的另一端,蕭容恒的臉堪稱慘白。
皇帝來了,這花是賞不下去了。
剛剛的事翻篇,所有眷齊聚前堂。
眾人行跪拜禮,蕭容恒唯獨拉起了沈清棠的手。
沈清棠臉微紅,十分地搭上蕭容恒的手。
江沁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拍了拍上的灰站了起來,有些得意地睨著我:「殿……陛下定是來給清棠送詔書的!我們清棠要做皇后了!」
蠢貨。
蕭容恒做太子時好脾氣慣了。
人人皆知太子溫良恭儉不得寵,人人都欺負他。
即便到了現在,也總讓人輕易忘卻他早做了九五至尊,不是誰都可以對其大呼小。
蕭容恒轉頭問我:「這是誰?」
我搖了搖頭:「不。」
「來人,掌。」蕭容恒皺了皺眉:「以下犯上,詆毀朝中重臣,掌五十,送去天寧寺思過。」
江沁的笑僵在了臉上。
江沁慌忙去拉沈清棠的袖,卻被人一臉冷漠地推開:「阿沁,本就是你逾矩。」
「清…清棠……」
這才無力地癱在地。
蕭容恒的目繞過江沁,溫的目最終落到了沈清棠上。
「至于這位沈小姐……」
謝璟玉微微勾,眼神挑釁地看著我。
我看得懂他的意思,蕭容恒要娶沈清棠,我必定不好,只要看到我不好,他便是死也瞑目。
至于沈清棠,以他的手段,日后自然有千萬種方法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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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贏了上一世,我就永遠是輸家。
可我目無所避,淡定回應他的對視,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問題的不對。
「沈清棠連同沈家所有眷即刻押天牢,待大理寺判案后再做決斷。」
方才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沈清棠如遭雷劈。
謝璟玉氣定神閑的神終于破裂。
10
賞花只是個由頭,只要封后的旨意一到禮部,沈清棠的賞花宴便會如期舉行。
禮部侍郎曾是首輔門生,選妃冊的頭頁、閨儀榜的榜首,都被蘇侍郎恭恭敬敬放上了沈清棠的大名。
他們以為,一定會被選中,包括沈清棠自己。
眷賞花,高談。
蕭容恒新帝登基,在門閥貴族眼里,不過是來了一個新的傀儡。
把兒送進后宮,是控制傀儡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