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巧,他們存在了太久,實在有些礙事了。
黨同伐異、結黨營私本就該死,還可以用沈家覆滅警告世人,新帝亦有雷霆手段。
如此將文機要換上自己人,蕭容恒的皇位穩了一半。
我將門閥貴族聚眾謀的事告訴他。
他親自將那些大人一鍋端,自然需要我來后院做個擋箭牌。
男丁斬,眷流放,就是沈家最后的宿命。
唯一令我憾的是,謝璟玉并不在其中。
沈清棠哭得梨花帶雨被押走,我有些悵惘:「人垂淚,你也真是忍心,我若是你,便趁機截了囚車,將其鎖在家中金屋藏。救命之恩啊,任憑沈小姐一心只嫁帝王家,只要讓日日夜夜看著自己的臉,再鐵石心腸也會為之容。」
「夫人在挑釁我?」
我搖了搖頭:「我在幫你啊。以后你與甜甜,便沒有理由再來屢屢壞我的好事。」
謝璟玉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撕裂,咬牙切齒地瞇起眼,模樣像只被惹怒的狐貍:「沈家會談,你怎麼會知道……」
「夫君。」我沖他揚眉一笑,聲音小到只有彼此能聽見:「既知枕邊人便是仇家,更不該將日志放于枕下。」
「你的我一清二楚,這輩子,我們重頭來過論輸贏。」
11
京城近來出了三件大事。
第一,沈家倒了。
沈儒林作為首輔,結黨營私,甚至聯合蘇家、江家倒賣私鹽,壟斷朝廷財政大權,多年來利用私權重用無能世家子,縱容手下更換科舉試題,致使徇私舞弊風。
沈儒林腰斬于午門外,家中男丁斬,眷流放。
消息一出,民心大振,紛紛稱贊天子英明。
第二件事,謝二公子喜歡寫日記的消息不知被誰宣揚了出去。
寫日記本不是大事,可謝氏是太后母族,縱然太后一心向佛與世無爭,可謝家在門閥世家中扮演重要角,知道不。
那些,都被記在謝璟玉的日記里。
傳聞沈氏近屬之所以能被一網打盡,就是因為那日記中有完整名單。
短短三天,前往謝家的刺客卻是過去的十倍多。
前日夜里,謝氏家主被刺離世,謝璟玉在族人怨聲載道中了新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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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上一世早了整整五年。
夫妻多年,我很心痛,送了千支牡丹給謝府添喜氣,謝璟玉照單全收。
我遠遠看了他一眼,他神依舊,仿佛并未因父親離世而傷心。
一道一寸長的劃痕橫在他臉上,為他增添了幾分不符合年齡的和狠意。
一張臉朝夕看了十余年,我能看出,他是一傷心都沒有。
我沒了看下去的,轉跟璇璣吩咐:「順著那些刺客查下去,總能把謝家曾經做過的事都出來。」
「是。」
到了這種暴的時候,曾經越親的同盟,就越恨不得你立馬去死。
第三件事,宮中下旨,蕭容恒要娶我做皇后。
沈家人尸骨未寒,朝中無人敢與蕭容恒作對。
文定元年,我了朝中第一個握有軍權的皇后。
琉璃說,圣旨下來那天,謝璟玉把院子里的百年梧桐樹砍了。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不免有些惋惜。
過去,我常在那樹上小憩,對那樹的比對樹主人的深得多。
不過無妨,皇帝知道我梧桐,在皇城中種滿了梧桐樹。
大婚那日,我對著鏡子整理冠,練習了好久才練會了欣喜憧憬的微笑。
門外清風陣陣,紅布綢掛滿了整個上京城。
可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沒有父母兄長為我送行。
我扶著琉璃的手走出府門,在迎親隊伍的最前面看到了謝璟玉的臉。
一赤窄袖蟒袍,領上繡金紋、腰間墜白玉,配上那張比人還的臉,神俊朗、氣度人。
讓我一度想起上一世,他白日笑著來接親,晚上卻差點把我弄死。
兩個名聲極差的爛人,把各自的生活活一團糟。
他掀蓋頭的時候扯痛了我的頭發,我翻把他摁在下,喜酒被我澆在他臉上,我說一定讓他悔不當初。
謝璟玉不能喝酒,不過沾了些,人已經有些醉了。
他轉掐起我的脖子,咬牙切齒把酒往我里灌:「合巹酒,我喝了,夫人也該喝。」
最后到底是怎麼滾到一起去的,我自己都忘了。
只記得我抓著他的脖子,聽他神志不清,在我耳邊喚貴妃的名字。
清棠……沈清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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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好笑。
稚的小鬼,還是個癡人。
今天,他的派頭比上一世大多了。
是啊,如今他是武安侯。
皇帝表親,侯爵之尊,是太后選中的迎親使臣。
可那人站在一片大紅之中,臉卻郁得要命。
整整兩世,我都沒見過他這幅神。
看見我,他神倦倦地抬了抬眼皮:「如今得償所愿,我瞧你并未有多開心。」
「侯爺也可以得償所愿。」
我撐著他的胳膊上花轎,對他揚眉一笑:「發配嶺南的隊伍走得慢,你今日追,還能將沈小姐追回來。」
「還有啊,君臣有別,侯爺如今,該喚本宮一聲娘娘。」
謝璟玉嗤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竹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