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冷笑一聲,說:
「那本來就是我辛辛苦苦賺到的錢。
「憑什麼要轉給你們?
「從小到大的學費、生活費。
「你們出過一分錢嗎?」
對面的人被氣到說不出話。
只是一味地讓蘇曉曉趕回去上班。
蘇曉曉理都沒理,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時我才知道,自從蘇曉曉考大學后。
就跟家里斷絕了來往。
可母親始終不肯放過。
等蘇曉曉畢業后,母親甚至還鬧到了公司。
導致蘇曉曉被迫離職。
改了名字,換了份,搬到另一個城市。
再后來,蘇曉曉就被我綁走了。
一直都不知道。
原來過去的三年里。
每個月的工資都會被轉走一半。
10
蘇曉曉蜷在沙發里,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金條邊緣。
全息屏幕的映在臉上,忽明忽暗。
突然問我:「小威,你有家人嗎?」
我的核心理短暫卡頓了一秒。
《人類社會學概論》里提到過。
「家人」是地球人基于緣或締結的社會關系單位。
通常伴隨著復雜的責任與矛盾。
但我們塞博坦星人不同。
我們誕生于主腦的代碼矩陣。
個意識由數據流隨機拼合而。
我們沒有「父母」。
也不需要「兄弟姐妹」。
蘇曉曉抓起一顆車厘子塞進里,低聲呢喃:
「真好啊……不用被著當扶弟魔。
「不用每個月上一半工資。
「也不用從小就聽誰罵你『白眼狼』。」
蘇曉曉的征監測系統閃爍著橙。
我發現的心率加快,瞳孔微微收。
這是人類到悲傷或憤怒時的生理反應。
可的表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蘇曉曉沉思片刻,忽然又問:
「那等你的畢業答辯通過以后。
「我還能留在塞博坦星嗎?」
我搖了搖頭,回答說:
「依照《宇宙法滯留法則》。
「在觀察研究行為結束后。
「我必須在規定時限將你送回地球。
「不過這期間你獲取的所有薪資都能保留。」
蘇曉曉輕輕「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我試探著問:「需要我幫你屏蔽地球的通信訊號嗎?
「據《觀測者守則》,我有義務保障研究對象的心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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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曉想了一會兒,搖頭說:
「算了,我把他們拉黑就好了。
「反正我現在被你綁走了,他們也找不到我。
「屏蔽了信號,我豈不是就沒法打游戲了。」
盡管蘇曉曉上說著不在乎。
但系統的緒監測反饋告訴我。
蘇曉曉的心很不好。
就連打游戲時,都變得安靜了許多。
只是沉默地低著頭,一味按屏幕。
系統告訴我,在失落。
11
三天后的一個中午。
蘇曉曉剛吃完一份芝士龍蝦焗飯。
正窩在沙發里刷短視頻。
我的緒監測系統再度響起了警報。
蘇曉曉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的手指忽然頓住,僵在半空。
手機屏幕幽暗的熒投到臉上。
映襯得的瞳孔微微發。
我問:「怎麼了?」
蘇曉曉的子抖了一下,回過神。
手忙腳地熄滅手機屏幕,搖頭說:「沒、沒事。」
可我分明監測到蘇曉曉的心率急速飆升。
這是人類應激反應的前兆。
我在后臺打開蘇曉曉先前關閉的手機頁面。
畫面里出現一個眼的中年婦。
正對著鏡頭不停抹眼淚:
「我們家實在是沒辦法了。
「畢業以后,我兒連親媽都不認了!
「我真是心寒啊……」
飄過的彈幕全是「好自私」、「真是白眼狼」之類的字眼。
我調出地球社的實時數據流。
那些網友的謾罵正以指數級擴散。
有人出了蘇曉曉的真實姓名和照片。
「忘恩負義」、「吸鬼姐姐」的標簽在熱搜榜上掛了整整八小時。
「小威,你能幫我把窗簾調全黑嗎?」
蘇曉曉沙啞的聲音從通訊傳來。
蜷在床上,已經三天沒過手機了。
我默默遵循蘇曉曉的叮囑。
的臥室房間徹底陷一片黑暗。
我檢測到蘇曉曉的腦電波出現異常振。
破碎的夢境里,蘇曉曉夢見母親舉著掃帚罵「賠錢貨」的場景。
十七歲的蹲在墻角,手里攥著被撕碎的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
據《宇宙觀測者守則》第 47 條。
當研究對象遭遇重大心理危機時。
我可申請啟二級干預程序。
12
我花了 0.03 秒黑進地球的通信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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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曉的母親把網友打賞全都轉給了自己兒子。
我順手調查了一番蘇曉曉弟弟的賬單。
發現他沉迷網賭,欠下了將近五百萬的債務。
而這件事,就連蘇曉曉的母親都不知道。
于是我把蘇曉曉弟弟在賭場一擲千金的監控錄像,還有母親聲淚俱下控訴「兒不孝」的直播片段剪在一起,發布到了網上。
僅僅半天時間,熱搜炸得比超新星發還快。
原先罵蘇曉曉「白眼狼」的賬號開始刪評。
幾個大 V 連夜出視頻道歉,撇清關系。
蘇曉曉母親的直播間被火速封。
當得知自己的兒子欠下了五百萬外債后。
直接被氣到中風發作,半邊子都癱了。
兒子躲到鄉下拍短視頻哭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