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端上一碗湯水，裴老夫人接過來要親自喂。
“鳶兒，來，暖暖子。”
“外祖母，鳶兒自己來。”
裴老夫人微微點頭，把湯水放在程九鳶跟前。
“好好好，咱們鳶兒自己來。”
程九鳶凈了手，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喝。
這時一個年輕夫人掀簾而，笑意盈盈。
“我看這鳶兒來了，母親這病都不藥而愈了。”
說話的夫人看著三十多歲，穿著得大方，濃的頭發梳理得一不茍，此時正帶著溫、文靜的笑意看著程九鳶。
程九鳶立刻放下湯水，起看著年輕夫人。
“這是你舅母。”裴老夫人笑著介紹。
程九鳶福行禮，“請舅母安。”
盛氏連忙扶起，仔細打量。
心嘆這個外甥跟小姑子長得太像，只怕這話出口惹了婆婆傷心。
“孩子，以后這就是你的家，有任何事，都跟舅母說。”
“鳶兒謝過舅母。”
程九鳶對這裴府的每一個人都有一份愧疚。
前世若不是因為跟楚澤的關系，裴家不會跟皇家扯上關系，更不會滿門覆滅。
盛氏扶著又坐下：“坐吧，快喝吧。”
又轉從丫頭手里接過一碗湯藥：“娘，把藥喝了。”
裴老夫人接過湯藥，上抱怨道：“哎，日日都是這苦湯，口中半點滋味都沒有。”
程九鳶拿帕子了角，問道：“外祖母到底得的是什麼病？”
“老病了，人老了，病就都出來了。”
裴老夫人喝完藥，把外孫拉到自己邊挨著坐下，問了不問題。
只是幾人特意避開了才去世的裴云卿，都怕對方再傷懷。
此時，門外傳來一個溫潤的年聲。
“聽說表妹來了？”
第14章 如君樣，人間
程九鳶朝門口看去。
年迎風而來，一月白長袍，青玉緞帶束發。除腰間一塊玉，渾上下再無其他裝飾。長玉立，眉宇舒朗，笑意溫和，讓人如沐春風。
當真是瑤階玉樹，如君樣，人間。
想到如此驚才絕艷的人，前世卻郁郁不得志，最后慘死在楚澤的算計中，程九鳶心中的仇恨又深了幾分。
裴玄見上首小姑娘因為喪母守孝，穿得十分素凈，小臉和雙眼都圓圓的，皮潔無瑕著淡淡的，可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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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手在程九鳶的額上彈了一下：“小表妹這是不喜歡表哥？方才還言笑晏晏，見了表哥卻皺著眉。”
他尾音上揚，帶著年獨有的朝氣。
盛氏瞪了他一眼：“沒個正形，還不跟你祖母問安。”
裴玄彎腰行禮：“祖母、母親。”
裴老太太看著出的孫兒，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跟程九鳶介紹道：“這是你大表哥裴玄。”
程九鳶起行禮：“大表哥。”
盛氏輕道：“你還有兩個表哥，晚點你就見到了。”
說曹、曹到。
盛氏話音才落，就聽見外面傳來一個略帶淘氣的聲音。
“娘，表妹到了嗎？”
很快，兩個小年一前一后進來。
二人穿著同樣的學子服，應當才散學歸來。
裴家人就沒有生得難看的，娘便有‘姑蘇第一’的稱號，舅舅雖年過三十，但依舊風度翩翩。
三位表哥也盡挑著舅舅舅母的優點長的。
二人進來朝著裴老夫人和盛氏行了一禮，立刻圍著程九鳶。
“表妹，我是你二表哥，我裴言，這是你三表哥裴瑾。”
二人長得有些相似，又穿得相同，但子卻完全不同。
裴言一看子就要跳些，能說會道，又很笑。
而裴瑾面清冷，只拱手喊了聲‘表妹’，便不知如何開口。
程九鳶又福行了禮。
裴言拉著道：“表妹，走走走，剛才回來時，已經開始下雪了，這會兒應當積雪了，咱們去玩雪。”
說著就要拉著程九鳶往外走。
“胡鬧什麼，你表妹才趕了十來日的路，玩什麼雪，凍壞了可怎麼辦？”裴老太太連忙將外孫拉到自己跟前。
“可不？你當你表妹是你們這些皮猴子，去去去，回房換了服，也讓你們表妹回房休息，晚上的家宴再好好熱鬧熱鬧。”盛氏嫌棄地朝自己幾個兒子揮手。
裴玄朝祖母和母親拱手行禮：“那我們就先回房了。”說完一手提著一個弟弟就往外走。
“大哥，你松手，我自己會走！”
三個年一走，屋頓時清靜下來。
裴老太太看向外孫，聲道：“別理那幾個潑猴，你先回你院子休息，等會兒晚宴丫頭會去請你。”
盛氏起牽起程九鳶的手：“走，舅母帶你去你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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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九鳶看向裴老夫人：“那鳶兒就先去了。”
裴老夫人點了點頭：“去吧。”
盛氏牽著程九鳶到了門邊，為穿好斗篷，又在懷中塞了個手爐，才牽著出門。
外面確實在下雪，盛氏為撐著傘，將護得十分嚴實。
裴府不比相府小，但這里每一都是詩畫意。
亭臺樓閣如云，假山怪石羅列。
水榭華庭臨水而建，雖是冬日，也有奇花異草繞水盛開。
一路走來，盛氏大致為講了布局。
“你很小的時候來過，現在肯定都記不起了。”
一行人最終來到了一個院子，院子的拱門上牌匾書著‘翠竹園’三字。
“這院子離你外祖母的長春堂最近，你看看，有不合心意的，舅母給你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