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兒,在自己家不必拘束,你這孩子太瘦了。”
程九鳶看了一眼自己圓潤的手指頭,憑良心說,就算前世母親離世,周氏在吃穿用度上都沒有苛待,反而是將驕縱得蠢鈍如豬。
何況七歲之前,母親還在,更是在罐里泡到了現在,本不存在太瘦。
但外祖母總覺得吃了天大的苦,滿眼的疼惜都快溢出來了。
“這樣,明日讓修兒帶著鳶兒找瑾哥兒的師父,請給鳶兒開些調理的藥。”裴老爺子開口道。
裴修點頭。
此時裴瑾開口道:“恰好明日我放沐,也要去師父那里,明日我與你們同行。”
裴言立刻湊熱鬧:“我也去!”
“先生留的課業你完了?”裴修斜了他一眼,裴言頓時耷拉著腦袋,眼神幽怨。
程九鳶問道:“三表哥在學醫?”
裴瑾點頭,“我師父是很了不起的人,生死判你聽說過嗎?”
年雖然沉著,但畢竟年紀小,臉上的驕傲藏也藏不住。
程九鳶眼神一亮。
生死判燕歸鴻,前世楚澤求而不得的人,沒想到居然是三表哥的師父!
“那你師父還收徒弟嗎?”程九鳶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裴瑾。
裴瑾面為難,看著小表妹如此模樣,又難以說出拒絕的話。
“我師父脾氣古怪得很,恐怕很難。”
裴修看向外甥:“鳶兒想學醫?”
程九鳶點了點頭。
沒忘記,周氏可是會醫的。
不但要學醫,琴棋書畫、功夫策略都要學!
這些,都是以后報仇的底氣。
前世安逸了一輩子,重來一世,不會在當咸魚!
“那明日去問問燕前輩的意思,若是不答應也沒關系,舅舅給你重新找個厲害的教你。”
裴家家大業大,這天下總還有醫高明的,有錢這些都不是難事。
程九鳶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要拜燕歸鴻為師,燕歸鴻不但醫毒雙絕,輕功也是無人能及。
要不,就以他那個古怪子,早被江湖中人打死,或者被權貴圈了。
前世楚澤派出那麼多勢力,連燕歸鴻的影子也沒見著。
“孩子學什麼醫,還是學琴棋書畫工如何?”裴老太太滿臉不贊同。
能教出個‘姑蘇第一才’的閨,教外孫也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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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九鳶道:“外祖母,琴棋書畫這些大家閨秀要學的,我自然也要學,鳶兒也想學醫,鳶兒想外祖父、外祖母永遠健健康康的陪著鳶兒。”
裴老太太放下筷子,把程九鳶摟進懷中,得不行。
“我的鳶兒真是心哦,可你這樣太累了。”
“鳶兒不怕累。”
眾人都只覺得是小孩子的一時興起,等累了,自然會放棄。
“要學就學吧,多學一些也好,鳶兒總是要回京的,可不能讓那些人看輕了。”
“修兒,明日你就重金開始聘請先生,一定不能比京城那些貴的先生差,銀子多花點。”裴老爺子緩緩開口。
“是。”
“陪爹喝一杯。”
窗外寒風呼嘯,寒意刺骨,院中梅樹枝丫于窗前搖曳,墨影投落滿地。
雪花和寒梅在空中纏,猶如銀蝴蝶起舞花叢。
寒風帶著寒梅香氣竄屋,屋溫暖如春,歡聲笑語不斷。
“會寒梅之芳園,序天倫之樂事。表妹,你來了,這個家才算完整了。”裴玄看著祖父祖母臉上的笑,嘆道。
從小到大,他聽得最多的就是姑姑命苦、所托非人,祖父祖母一說起姑姑,就會沉默良久。
如今,小表妹來了,二老氣都好了很多。
裴老太太看向外孫,像是看到了兒小時候一般,想起兒這一生,不缺銀子,更是丞相夫人,可依舊苦了一生。
以后鳶兒選夫君,定要好好選。
屋氣氛融洽,就在此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夫君回來,怎麼沒去接我回府?”
第17章 翁如意
一聽聲音,屋頓時安靜下來。
二老收起了臉上的笑,裴修臉上的厭惡更是一閃而過。
程九鳶好奇地看向門口。
只見來人是位不過雙十的子,渾釵環珠翠疊戴,富貴人,把原本的清秀容貌襯得俗氣了幾分。
高仰著頭,端的是貴風范。
“夫君,你回來怎不去接我?”
進來沒向任何人行禮,只看向裴修。
“雜事繁忙。”裴修說了四個字,不再開口。
還是裴老夫人開口圓場:“沒吃飯吧?紅葉,添副碗筷。”
翁如意坐在裴修旁,打量著程九鳶。
“這便是鳶兒吧?模樣真好。既然來了姑蘇,那就多住些日子,年節將近,場大宴小宴不了,舅母帶你去多認識些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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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二字一出,盛氏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因翁如意是家嫡,就算裴修再不喜歡,嫁過來也不可能為妾,翁如意是平妻。
程九鳶沒答話,低頭吃著飯,橫豎才七歲,加之是丞相千金,不用給翁如意面子。
翁如意眼底閃過一嘲諷,丞相千金又如何,半點禮儀都不懂。
又開口道:“再過幾日,便是我父親壽辰,帖子我順道帶回來了。”
“裴府是姑蘇首富,這賀禮……”
“吃飯吧,飯桌上說這些作甚?”裴老爺子聲音平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