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了幾秒,應欒率先開口,語氣平靜到近乎詭異。
「回來了?」
我點點頭,連忙拉他進來:「你去哪了?怎麼淋這個樣子了?快進來……」
應欒機械地邁步。
目一寸一寸掠過我的眉眼、鼻子、。
最后落在我的脖子上。
然后,他驀然一僵。
我聞到他上夾雜著一悉的油煙味,很像是今天聚餐的那個大排檔的味道。
「應欒,你是去接我了嗎?真抱歉,你沒找到我是因為我晚上去……」
「我不想知道!」
他猛地打斷我,聲音激烈而尖銳,慌地避開我的視線:
「我的意思是,我沒有去接你,我只是……只是出去走走。」
我尷尬地了角:「這樣啊,好吧,應欒,我今天晚上……」
應欒睫狂:「好了,我,我累了!我要去洗個澡,要去洗澡……」
說完就急急忙忙地沖進浴室,像是在逃避什麼,背影倉皇又恐慌。
04
我在客廳愣了片刻。
清楚地聽到。
浴室里除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似乎還伴隨著幾聲忍而絕的啜泣。
我有些擔心應欒,于是走過去敲了敲門。
「應欒,你怎麼了?你在哭嗎?是哪里不舒服嗎?」
片刻的死寂后,傳來他平靜的聲音:「你聽錯了,我沒事。」
聽到他說沒事。
我這才放心地回到沙發上追劇。
應欒洗完澡出來。
沉默地站在離我不遠的穿鏡前。
認真地搭配服和領結。
我聽到靜,下意識看他一眼:「你明天不是調休在家嗎?還戴什麼領結,多麻煩多浪費……」
應欒聞言,手指突然僵在半空,指節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我眼睛:「這個領結的款式有些老舊了,這周末我去重新給你挑一個吧。」
應欒沒說話,緩緩垂下手,領結從手中落,無聲地落在地上。
「老舊的……只有領結嗎?」
他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傾靠近他一點,聞到了他上好聞的淡香:「應欒,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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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欒突然轉,浴袍帶起一陣的風。
我嚇了一跳。
看清了他通紅的眼眶。
死死咬住的下。
以及他上那套我在剛結婚時,故意買給他的不太正經的蕾睡。
他當時死活不肯穿,而現在卻……
和我想象的一樣,老實人穿這種服確實有沖擊力。
我呼吸了,艱難別開眼:「哈哈,那個,你還真是寶刀未老哈……」
然而此話一出,應欒像是被刺中了,狠狠一:「老……?」
我紅著臉點點頭,主去勾他的手指:「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們……」
應欒愣了幾秒,電般地躲開我,咬住,聲音哽咽。
「我,我要去書房理點事,你早點睡。」
05
很奇怪。
他又是那副樣子。
眼里的恐慌和躲避都要溢出來了。
就好像我不是他已經結婚六年的妻子,而是什麼不可的瘟疫。
我深呼了一口氣。
強忍著心底的怒火。
才沒有追上去質問他今天一副小男人唧唧的樣子,到底是在鬧什麼。
明天還做季度匯報,這直接關系到我的升職問題。
所以今天實在拿不出多余的力和他爭吵。
就這樣一個人迷迷糊糊睡到半夜。
脖頸間突如其來的涼意驚醒了我。
我強撐開眼皮,看到應欒坐在床邊。
窗外進來的月把他繃的下頜線鍍一道銀邊。
他垂著睫,作僵地往我脖子上涂抹著什麼東西。
我捉住他的手腕:「應欒,你往我脖子上涂什麼呢?」
他抿了抿,嗓音低啞:「活化瘀膏。」
頓了頓。
又補了一句。
「明天你要當著全公司做季度匯報,這樣……會被人議論。」
他說的有道理。
我從小皮敏,被蚊蟲叮咬后總會留下一些紅痕久久不散。
而頂著這副樣子去做季度匯報確實不好看。
我放下手,重新閉上眼,含糊地說。
「確實,謝謝老公,你也早點睡……」
應欒沒說話,呼吸變得有些抖,俯過來輕輕吻住我的額頭。
我困倦地睜不開眼,自然也沒聽清應欒接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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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變心我不怪你,更不會質問你、指責你,因為那不是我作為合法丈夫該有的肚量。」
「我也知道,肯定是外面那個不知檢點的賤男人勾引你,我會理好他。」
「我們的婚姻終將重新步正軌,離婚這件事只會出現在別人的幻想里,我們絕無可能離婚。」
在沉睡前的最后一瞬。
我似乎還聽到了一聲痛苦而抑的泣。
像是那種丟了老婆、獨守空房的怨夫才能發出來的聲音。
接著,一滴溫熱的砸在我的角。
06
第二天。
應欒很早就出現在廚房里。
著最近練得頗有效的上半,十分大膽地只穿了一件圍。
圍帶子在他后腰勒出深深的凹痕,背部和腹部的隨著作起伏著。
我不知道一向木訥無趣的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放了。
一大早上就吃這麼好,昨天晚上被他丟下的不悅瞬間消散。
低下頭努力住自己即將飛起來的角:
「那個,應欒,你穿這樣做飯,給你燙倆大水泡就老實了哈哈。」
應欒:「……」
氣氛好像有些怪。
我悄悄掀起眼皮,看見了他眼下的烏青:「你昨晚沒睡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