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證明給我看。」
我抿了抿,迅速在腦海中梳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正準備開口——
卻被他驀然打斷。
他的嗓音低啞,像是淬了冰,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許棲棲,現在、立刻、馬上——過來吻我。」
我渾一僵,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下意識抬眸看向他。
應欒仍穿著上午那套剪裁得的黑西裝,锃亮的手工皮鞋在燈下泛著冷,整個人好像……
一個居高臨下的 Dom。
我嗓子一,被自己的想法驚到,抬眼卻看見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傷。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在他懷疑的目中,重重地吻上他,齒糾纏,輾轉反側。
「還要我做什麼?」
分開時,我微著問他。
應欒眸暗沉,眼里還是一點信任沒有,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他一直忌諱瞞的那件事。
「如果離婚,我真的會弄死你在外面的那個活蹦跳的小崽子。」
居然是拿這個威脅我。
我笑出聲:「我外面沒有活蹦跳的小崽子,但在家里有一個自怨自艾的老東西。」
應欒錯愕了一秒,又發狠地說:「那你對誰過心,我就害誰……」
「我只對你過心,你要怎麼害自己?」
應欒猛地僵住,眼底的霾瞬間褪去,指尖微微發。
我無奈,緩緩他的臉:
「日記我都看了,應總文筆不錯,想象力更是一絕。」
「就是腦子不太好,自己腦補了一出妻子出軌的絕怨夫大戲?分不清蚊子包和吻痕?」
「但健和打扮自己并試圖取悅我這事倒是值得夸獎,我喜歡,被取悅的很快樂,請再接再厲。」
「可是話又說回來,為什麼不來問我?你是當代忍者?這件不長的事不值得提倡,氣得我想跳起來你兩掌。」
應欒耳朵極速變紅,不可置信地地掐了自己一下又一下,最后囁嚅了半天,才很小聲地說了一句。
「現在也可以,我不會躲的……」
我:?
安靜了幾秒。
應欒忽然卸下所有偽裝,把臉埋進我的脖子里,無聲地落一滴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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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問了,你說了真相后就提出離婚,畢竟我真的比不上……」
「我寧可自欺欺人地躲避真相,也不要和你離婚。」
「只要你還肯回家,所有事我都可以裝作沒發生過。」
我有些心酸,捧起他的臉。
指尖過他哭得鼻頭紅紅的,看著他粘的睫變一簇一簇的。
沒忍住笑出了聲。
「應欒啊,你控制得太好了,讓我一度以為你是不是不我。」
「我提離婚和任何人都無關,只是因為我誤以為你不我,賭氣罷了……」
「我也不要和你離婚。」
應欒聲音悶悶的:「我怎麼會不你呢?我都能說服自己包容你做那些事,你本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你。」
15
解開心結后。
浴缸的水晃了整整一夜。
一聲聲沙啞的「老婆」和記憶中出現過的那些瞬間重疊了。
我最后的記憶就是東方破曉,然后應欒再次撲過來,不知疲倦地咬上我的鎖骨。
天都快亮了才睡著。
結果一大清早又想上廁所。
我開應欒的手,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
結果立馬意識到不對勁,十分不對勁,萬分不對勁。
低頭看了一眼,氣得倒吸一口冷氣,直接回扇了后邊人一掌。
應欒被拍醒,不覺得疼,沒臉沒皮地又上來,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頸后。
……
嘖。
誰說這老男人老啊。
這老男人可太棒了。
(正文完)
番外:應欒那來自年上人夫的自覺和責任。
1
應欒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比許棲棲大五歲,是在大學畢業典禮上。
許棲棲穿著學士服在人群中朝他揮手。
而他站在家長區,西裝革履,手里捧著一束最喜歡的向日葵。
許棲棲的舍友調侃:「棲棲,那是你哥哥, 好帥啊。」
許棲棲是如何回答的他沒聽清,心里卻泛起一酸。
一向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和收放自如的緒好像總會在許棲棲上失效一次又一次。
他深知自己不該這樣, 卻又心甘愿地沉淪著。
大學畢業后的許棲棲就像一只初生的小鳥。
撲騰著翅膀地想要闖進風暴里。
而他慶幸自己早已在商場的明爭暗斗中磨礪出一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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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足夠的能力替擋下所有風雨, 不余力地托舉,為撐起一片天。
年上者的。
是提前預判好所有的危險和意外,再不聲地為扼掉。
是無聲的托舉, 是甘愿做腳下的臺階,讓站得更高,走的更遠,卻從不會邀功。
2
許棲棲第一次單獨和年輕男同事出差時。
應欒在機場送別時表現得,甚至主和男同事點頭示意, 理智地給許棲棲圍上圍巾。
「落地就給我打電話, 你住的酒店老板和我有合作, 有什麼事你就去找他……」
多麼賢良淑德, 多麼面大方。
許棲棲笑著點頭, 像一只風箏從他手心里落。
離別前甚至還忘了吻他。
他轉把車開到機場停車場最角落, 一拳接著一拳地砸在方向盤上。
車載廣播在播放著許棲棲下車前隨手點播的節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