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池安失明那年最黏我。
他撒纏著要我幫他補課,又說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學。
卻裝病失蹤讓我錯過重要競賽。
我以為只是因為他生病缺乏安全。
直到高考前幾個月,我撞見他的兄弟勸他:
「池安,戚寧對你這麼好,你真的還要繼續假裝看不到騙,讓一個人去復讀嗎?」
「蘇意姐想要當今年的高考狀元,我肯定是要幫的。」
素來在我面前裝乖的年嗓音散漫又毫不在意:
「這是最后一次。
「再說戚寧那麼厲害,就算晚一年又沒什麼的,大不了我在大學等就是了。」
1
我愣在原地。
大腦霎時一片空白。
不自覺抓了手中的生日禮。
前幾天裴池安又鬧脾氣了。
我本來想趁著這次生日找機會哄哄他。
卻沒想會聽到這些。
可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愣神間,蘇城皺起眉:
「你就不怕戚寧知道真相后生氣嗎?平時你為了讓陸蘇意拿第一,故意裝病裝失蹤騙不去參加競賽也就罷了,可這次畢竟是高考。」
他刻意咬重「高考」這兩個字。
四周瞬間沉寂下來。
「不是,蘇城你到底哪邊的啊?」
有人突然嚷嚷起來:「這不是戚寧欠咱們裴哥的嗎?要不是為了找,咱裴哥會暫時失明嗎?」
「可我們都知道那次車禍明明是池安——」
「行了。」
金屬鏢尖過蘇城的臉頰。
最后準無誤地釘靶心,尾羽輕。
而我以為失明、需要被悉心照顧的裴池安正懶洋洋地窩在沙發里。
抬起頭滿不在乎:
「知道了又怎麼樣呢?
「戚寧那麼喜歡我,到時候只要我撒個再裝個可憐,一定會原諒我的。」
語氣極為肯定。
于是原本冷下來的場子瞬間又鬧騰了起來。
「要論狠心還得是裴哥啊!」
又有人打趣:
「先前你對人那麼好,連我們都差點以為你是真喜歡上這個小保姆了。不過裴哥,怎麼這次生日都沒請小保姆來啊,你不是說做戲要做全套嗎?」
「你都說是小保姆了,請來你也不覺得掉價?」
裴池安沒有否認那個稱呼。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皺起眉不耐煩地嘖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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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惹蘇意姐不高興了,我現在看到就煩,裝都裝不下去。」
乖張。
又充滿戾氣。
一字一句落下時。
陌生的緒伴隨著無法忽視的疼痛瞬間席卷了全。
我茫然又不知所措。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裴池安。
即便是那天在醫院里。
即便是在知道自己看不見后。
裴池安也沒有如此尖銳過。
他甚至攔下我媽扯著我我下跪賠罪的作。
故作輕松道:
「這件事和戚寧沒有關系。
「不過我可能沒有辦法正常上學了,以后可以麻煩你幫我補下課嗎?」
白布蒙住了那雙漂亮的眼睛。
面蒼白的年有些不習慣地努力分辨著聲音的方向。
又笑著安我。
我愣愣地看著裴池安。
慶幸他看不到我那副狼狽模樣的同時。
心底某地方劇烈跳了幾下。
于是我急急忙忙地別過臉。
聲音沙啞:
「……好。」
我以為我是在贖罪。
可失明后的裴池安格外黏我。
他說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又說要和我一起考上大學。
所以我逐漸貪,甚至產生錯覺。
直到現在——
「我好像聽到了我的名字。你們在說什麼呢?」
帶著笑意的聲從樓梯傳來。
下一秒。
裴池安眼底倏然亮起芒。
他站起。
視線在落到那人上時,渾的尖銳轉而變為欣喜和:
「蘇意姐!」
又是我沒見過的一面。
2
陸蘇意很快就和裴池安的朋友們打一片。
我看到裴池安的目會不控地停留在陸蘇意的上。
又假裝若無其事地移開。
可眼底亮晶晶。
他在時刻注意著陸蘇意。
然后在剛抬起手時下意識把水杯遞過去。
陸蘇意一怔,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池安啊,我剛好想喝水。」
裴池安抓了抓頭發。
小聲說沒關系。
于是引起一片起哄。
我也有些詫異。
老實說。
照顧了裴池安這麼久,我從沒見過他還有這般的一面。
失明后的裴池安逐漸變得敏又暴躁。
后來他又不斷用裝病、失蹤的方式來獲取邊人的擔憂和關懷。
以此證明自己的存在和重要。
尤其對我。
我以為只是因為他生病了,又缺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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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蘇城說裴池安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陸蘇意。
他是為了讓我錯過競賽,好讓陸蘇意拿到第一。
這個理由很荒謬。
但我信了。
「戚寧?」
而就在這片起哄聲中。
還是蘇城最先發現了我。
他騰地站起,極為不自在:「你、你是什麼時候來的啊?」
話音剛落。
不人面古怪地閉上。
他們面面相覷。
又下意識看向裴池安。
裴池安背對著我的子一僵。
直到聽到我說「剛到」后才不聲地松了口氣。
他轉過,邦邦板著一張臉。
語氣生地問:
「你過來做什麼?」
最近裴池安的脾氣越來越差。
和我冷戰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一開始我以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