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來,應該是裴池安覺得自己的任務快要完了。
所以也不樂意再和我裝下去了。
但他的確是個很好的演員。
那雙本來熠熠生彩的黑眸在我出現的瞬間又變我所悉而心疼的空。
我移開目,看向陸蘇意。
在以主人翁的姿態迎接著我這位不速之客。
可眼底的嘲弄和挑釁遮掩不住。
我收回了目。
原本在路上磕磕絆絆地練習了好多遍哄人的話,到了邊又囫圇咽下:
「宋阿姨擔心你。我正好在附近辦事,就拜托我順道接你一塊兒回去。」
手中的禮被我藏到了后。
裴池安沒有注意到我的小作。
他皺起眉,語氣有些古怪:
「就為這事?」
我點頭:「嗯。」
可不知為何。
裴池安好像更生氣了。
又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死盯著我,拔高聲音道:
「只是這樣?戚寧你知不知道今天——」
「哎呀!蘇意姐,你的手怎麼啦?」
一道驚呼聲打斷了裴池安的怒意。
于是裴池安也顧不上和我生氣了。
甚至忘記了自己還在假裝失明。
他下意識看向陸蘇意,神張:「手怎麼了?」
陸蘇意安他:
「沒什麼大事,只是不小心被碎片劃到了。」
「碎片?」裴池安茫然,「家里哪來的碎片?」
「就是你擺在柜子上的那個帶圍巾的陶瓷小狗呀!」
陸蘇意語氣歉然:「對不起啊池安,我只是覺得那個小狗很可,就想拿起來看看,沒有想到會不小心摔碎了——要不我賠你一個吧?對了,你是在哪兒買的啊?」
裴池安還沒反應過來。
我卻猛地抬起頭。
愣愣地看著前面的那群人。
3
我送過裴池安一個戴圍巾的陶瓷小狗。
那是慶祝他出院的禮。
我做了很久。
一遍又一遍地打碎了重塑。
最后帶著我最滿意的作品興沖沖地去赴約。
可裴池安其他朋友送的禮昂貴又。
「戚寧,你準備了什麼啊?」
有人看到了我,故意大聲:
「畢竟我們裴哥對你那麼好,你的禮肯定是要比我們送得更好吧?」
「這要不是最貴的都說不過去啊!」
「這可不一定。你看戚寧那樣子,像是能買得起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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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們戚班長上周才去領了補助呢!人都能點得起外賣了,省省錢買一份禮又怎麼了?」
落在我上的目紛紛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我不知道這些人到底為什麼會對我抱有如此大的惡意。
而那份外賣也不過是我順路去幫老師取的。
卻被他們撞見了。
于是我在他們口中就變得罪大惡極。
我習慣了這群人的冷嘲熱諷。
不過是幾句不痛不的話,造不什麼實質傷害。
可不知為何。
在看到裴池安期待的表時。
我卻下意識把那只小狗藏到了后。
久久沒有等到禮的裴池安誤以為我是沒準備。
年委屈到眼眶瞬間紅起。
空的黑眸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卻依舊強扯起笑容安我:
「沒有關系,你能過來陪我,我就很高興了。」
我有些手足無措,不太練地哄著他。
最后咬了咬牙把禮拿了出來。
臉漲得通紅,極為小聲地替自己辯解:
「其實我準備了的……」
但我怕裴池安不喜歡。
裴池安很喜歡小狗。
卻又因為狗過敏不能養。
所以我做了一只陶瓷小狗。
給小狗上時,認識的老師傅還夸我做得很好。
可真送出去時我卻覺得這只小狗做工糙了。
上黯淡了。
一點都配不上裴池安。
裴池安看不到。
所以他好奇地偏頭問我:「寧寧送了什麼?」
「是小狗。」
我抓著裴池安的手,一點一點過小狗的腦袋、耳朵、鼻子……
我其實做好了被嫌棄的準備。
可裴池安卻在悉過后,地抓著小狗不松手。
「這是我今天最喜歡的禮!」
像是為我撐腰一般。
他大聲宣告。
又說會好好保護好小狗的。
然而小狗被丟在偶爾才會來一兩次的別墅里。
現在又被摔碎了。
我下意識想去看裴池安的反應。
「不用。」
裴池安不記得了。
所以他毫不在意地說:「估計是我媽在哪個店里隨便買的吧!只是一個小玩意而已,碎了就碎了。」
明明只是過去了幾個月而已。
我握了手中的生日禮。
口悶悶地發著疼。
緩了好一會兒才下眼眶的酸。
但無人在意。
所有人都在圍著陸蘇意噓寒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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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顯得異常格格不。
我站著看了會兒。
最后悄悄離開。
后的喧鬧聲離得越來越遠。
我怕打擾到別人,所以安靜地收拾好自己的緒。
又想,這的確是最后一次了。
裴池安的眼睛早就好了。
他邊有很多人。
所以他本就不需要我來陪。
也不差我這一份禮。
好在禮沒拆封。
賣出去還能拿筆錢。
而在照顧裴池安的這段時間里。
我也掙到了學費。
足夠了。
4
裴池安再抬頭時,戚寧已經不在了。
他眉心一跳,扭頭問邊的人:「戚寧呢?」
「不知道啊!」
那人也茫然,又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估計也知道自己不討人喜歡,所以就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