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我很快就收回目。
打了個招呼后安靜離開。
宋阿姨敏銳:「你又和寧寧鬧脾氣了?」
「我才沒有!」
一字一句怒氣沖沖。
或許裴池安的好脾氣都只留給了陸蘇意吧!
我心想,并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隔天我看到送去給裴池安的筆記被扔在廁所的門口。
紙張被污水浸。
整齊的字跡變得模糊。
我愣了好一會兒,后知后覺彎腰去撿時。
卻有人搶先踩在那本子上。
「哎呀,我說怎麼找不到了,原來是掉在這里了。」
陸蘇意故作惋惜:「不過臟這樣,也只能扔掉了。戚同學應該不會介意吧?」
只是還沒等我開口說什麼。
一個封面的本子準無誤地落在門口的污水桶中。
陸蘇意瞬間臉大變。
「誰——」
「哎呀!不好意思,手了。」
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
又語氣極為夸張地將陸蘇意的話還了回去:
「不過臟這樣,也只能扔掉了。陸同學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抬起頭。
眼神隔空撞上時。
原本單手勾著校服又甩在肩上故作瀟灑的年心虛地咳嗽了聲。
最后老老實實地穿上校服。
拉上拉鏈。
無辜地朝我眨眼。
6
沈越是一個月前轉來一中的。
他剛來時,老張愁眉苦臉地找上我。
開口就是一句:「我這侄子是個刺頭。」
「刺頭?」
「說是不想學習,也沒人能管得住他。他爸實在沒法了,只能放到我班上希我多看著些。」
我對上老張希冀的目,有些遲疑:
「可我不太會管人。」
「沒事,」他一擺手:「就沖你那認真學習的勁兒,我就不信那小子還能心安理得地上課睡覺!」
于是沈越就這麼了我的同桌。
起初,我并沒有發現沈越有哪些刺頭的表現。
他人緣極好。
剛來沒多久就和班級里的人打一片。
就連班上那個眼睛長在頭頂的同學出來都會夸他一句。
即便是上課睡覺時。
我頂著老張殷切的目用筆醒他。
沈越也只是抬頭故作哀怨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老老實實地拿起書。
有沒有看進去我不知道。
但好歹老張的臉是緩和了。
直到安安分分的沈越在模擬考時了白卷。
Advertisement
那天老張氣得指著他鼻子罵了一節課。
倒是這人反過來好脾氣地安他別氣壞了子。
不值當。
心態好到仿佛被罵的不是他。
下了課,不同學圍過來安沈越。
甚至還有人教他說下次實在不會寫就直接寫贊老師的話。
說不定人一個心給個同分呢?
「沈哥,我你一聲哥!」
出主意的那同學抓著沈越的手臂,一臉:「你來了以后,老張罵我的次數直線下降,我覺他現在看我都和看親兒子一樣了。你可千萬不能被他氣走啊!」
「去你的。」
沈越臉上的表沒繃住,氣笑了。
熱熱鬧鬧的氛圍終止在我進來的那一刻。
所有人識趣地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我看了眼沈越,什麼話都沒說。
他好整以暇地等了會兒。
見我依舊沒任何反應,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沒忍住:
「你怎麼不罵我?」
「我為什麼要罵你?」
我頭也沒抬地做著卷子。
沈越好心提醒:「老張不是讓你來管我的?」
我搖了搖頭:「他說沒人能管得住你。」
「那你就不好奇嗎?」
「好奇能讓我再多考幾分嗎?」
沈越被我噎住。
好半晌后突然悶笑出聲:
「我知道老張說我是個刺頭,但我覺得你比我更像個刺頭。」
我沒理他。
沈越反倒又不依不饒地纏了上來:「你怎麼就只想著學習啊?我都觀察過了,你這班長在班級里的人緣甚至都沒我這個新來得好。」
「嗯。」
「……就這樣?」
沈越詫異,一句話口而出:「你就不怕別人不喜歡你嗎?」
試卷被走。
我無奈地抬起頭,對上沈越的眼睛。
「他們再不喜歡,也比不上我。」
我知道班上有不人說我像個機人。
一點都不懂得人世故。
老張也委婉勸過他希我能和周圍的同學多流。
我也知道在沈越為我同桌后。
有不人對他表示了同。
可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所以最不喜歡我的,也只有我自己。
沈越聽懂了。
他有些愣神。
又想說什麼時,上課鈴聲響了。
我原以為沈越慢慢地也會變得和其他同學一樣。
可他是個怪人。
他說他想知道為什麼會有人連自己都不喜歡。
Advertisement
而我也找不到機會對沈越說重話拒絕。
因為他實在太識趣。
只要稍稍見我臉不對,這人就會乖巧地退回到原本的位置。
一雙漆黑亮的眼睛安靜又無辜地看著我。
眼尾微微下垂。
像極了我晚自習下課后經常喂食的那只小狗。
「我也不知道,」我嘆了口氣,又點了點他桌上那張空白的英語試卷:「你還不做嗎?下節就是劉老師的課了。」
話音剛落,沈越差點沒能維持住臉上的表。
他一邊低頭匆匆寫卷子,一邊虛張聲勢:
「我、我才不是怕,我就是覺得劉老師年紀大了不容易,我得尊老。」
我心想老張的年紀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