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是在一個星期后見到裴池安的。
他又和家里鬧脾氣了。
我媽匆匆把我從學校里回家后，又著我去找裴池安。
「肯定是你惹小安生氣了！」
狠狠地擰了我一把，又說：「找不到人你也別想去上學了！」
我媽想要兒子。
所以對裴池安比對我這個親生兒好很多很多。
于是我木然地出去找人。
晚上風很大。
找到裴池安時，我被經期痛折磨得臉蒼白。
但好歹是松了口氣。
抬頭看到我時，裴池安僵了一瞬。
很快抿了抿，語氣惡狠狠：
「你過來做什麼？」
「找你。」
「找我？」
他像是被氣到了，扭過頭時聲音猛地拔高：「你不是不在乎我嗎，還過來找我干什麼？」
落下的尾音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
瞪著我時的眼眶都紅了不。
我努力保持心平氣和：
「我媽讓我來找你。找到了你，我才能回去上學。」
裴池安愣住：「只是因為你媽讓你來找我的？」
疼痛越來越強。
我只能憋著氣來緩和。
裴池安覺得我是在默認，騰地一下站起：
「戚寧！」
我突然覺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和裴池安繼續裝下去了。
于是我輕聲：
「你眼睛好了，就不要讓宋阿姨繼續為你擔心了。」
「我眼睛……不是，你怎麼知道我眼睛好了？」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知道。
他瞬間變得手足無措，甚至有些慌張：「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只是、我就是眼睛還沒好全，要是以后還有什麼問題，我怕你白高興。」
裴池安想要解釋。
可聲音卻越來越小。
他沉默了瞬，小心翼翼地看我：「你那天是不是……」
「我不會復讀的。」
我打斷了裴池安的話，平靜地告訴他：
「我不是你，我沒有重來的機會。
「之前讓你誤會了我答應你會陪著你復讀，是我不對，抱歉。」
我從沒答應過裴池安。
我那天是在想著該怎麼拒絕他卻又不會讓他太難過。
可裴池安卻誤以為我是答應了。
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
無論他說什麼，我最后都會答應。
「什麼意思？」
或許是晚上涼了，凍得裴池安的聲音都有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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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抓住我的手，眼眶通紅：「連你也不愿意陪我了？你明明答應過的，你不可以反悔！」
到后來他甚至口不擇言：
「戚寧，如果不是那場車禍——」
「所以那晚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裴池安抓著我的手僵。
臉霎時褪去。
他張剛想說什麼，頭突地灌進了一風。
噎得他劇烈咳嗽了起來。
最后咳得撕心裂肺。
15
我去找過蘇城。
或許是因為愧疚，他告訴了我當年的真相。
我以為的救贖在最開始不過是源自一場年們的惡作劇。
裴池安討厭我別有用心地接近。
而那些人為了討好裴池安，就買通我最開始認識的那些朋友們。
讓們帶我出去玩時又故意把我一個人扔下。
裴池安知道卻沒有阻止。
直到晚上我遲遲還沒回去時，這群人才有些慌了。
裴池安怕事鬧大就也跟著出去找。
這才出了車禍。
我一直都為此在贖罪。
但現在我說：
「裴池安，我不欠你的了。」
說這話時我莫名松了口氣。
就像是有什麼一直在心上的重擔終于能夠卸下。
沒有人知道我在那段時間里的煎熬。
我以為真的是因為我是個災星。
抓著我的手越來越用力。
裴池安張了張，卻吐不出半個字來。
他茫然地看著我：「你在……和我生氣嗎？」
「我不應該生氣嗎？」
一片死寂。
直到裴家的保鏢過來把人接走時。
裴池安才像是反應過來。
他咬了咬，突然把邊的一個禮盒塞到我手里。
又執拗地說：「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我沒有接。
禮盒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裴池安愣住。
「你要不要！」
怒氣沖沖地丟下這句話后，他扭頭離開。
卻更像是落荒而逃。
禮盒里的東西掉了出來。
一堆陶瓷碎片。
我瞥了眼，撿起東西扔到了垃圾桶。
然后安安靜靜地坐在秋千上發呆。
我不想回家。
不想聽到那一聲又一聲的「禍害」、「災星」。
至今天不想再聽到了。
「雖然我覺得這種安靜的發呆也好的。」
直到視線中突然多了一張紙。
沈越調侃的聲音自頭頂響起：「但我怕過了零點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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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我想未來的高考狀元應該是識字的。」
我沒吭聲，視線落在這些字上時卻突然停滯。
班上一共四十二個人。
除了老張以外。
紙上寫著三十九條祝福語。
簽了三十九個名字。
「周溪悄悄告訴我那天是你攔在他們面前，請他們相信我。他們相信我，更相信你。」
沈越蹲了下來，仰頭看著我笑：
「巧了，我也信你。」
握著紙的手指蜷了下。
我忍住了嗓子的意：「只有三十九個同學。」
「我想負責送祝福的同學應該有特殊待遇。」
沈越有些不自在地了鼻尖：
「你看，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不幸的人。
「我希你能開心，希你能繼續勇往直前。
「所以戚寧，生日快樂。」
一字一句，無比認真。
在最后一個音節落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