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五杯酒加滿后,男人一仰而盡。
對面那幾個人已經開始搖頭,說自己喝不了了。
我聽見季銘川將酒杯放下的聲音。
「乓啷——」
他一頭栽在了桌前。
「季銘川?」
「醒醒。」
我扯著他的胳膊,輕輕拍著男人微微泛紅的臉頰。
「嗯?」
「起來,回家了。」
「站不起來,難,你抱我回去。」
男人攀附著我的肩膀,一熱氣吐在耳后,開始肆無忌憚地耍起了無賴。
周圍同事像看笑話似的,竊竊私語:
「果然是新婚夫妻,這黏糊勁兒,我和我家那個,現在拉個手都嫌的不行。」
「哎,羨慕啊……」
我有些尷尬,了季銘川的腰窩。
可他還是不為所。
「那不管你了,你就睡這里吧。」
說罷,我撒開手,故意往外走。
手腕卻立刻被那只大手拉住。
「不要。」
或許是他的演技太好。
也或許是他真的喝醉了。
我拉著搖搖晃晃的男人往車庫走去,這一路上,竟還出了一的汗。
上車后,幫季銘川系好了安全帶,他又粘在我的頸間磨蹭。
應該是真醉了。
畢竟他把李凱都喝趴下了。
但毫無疑問,他之前肯定是會喝酒的,而且酒量不小。
「老實躺著。」
我看著季銘川泛紅的眼尾,又試探地問道:
「難不難,想不想吐?」
丈夫搖頭。
我著眉間,嘆了口氣:
「我今天讓你喝酒,你怨我嗎?討厭我嗎?」
喝醉了的人,應該會說真話的吧。
季銘川睜開眼,視線落在我上,他扯起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周安夢,覺你今天有點壞。」
「那就是討厭我的意思咯。」
一個十字路口前,亮起了紅燈,我扭頭看向他。
「誰說的,有點壞我也喜歡,非常喜歡。」
這雙桃花眼啊,平日里就風萬種,現在染上一層醉意,倒是更會勾引人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只覺得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自己的丈夫。
8
周一要出差,我在臥室收拾行李。
季銘川在旁邊幫忙。
「去哪啊,遠不遠?」
「c 市,就在隔壁省。」
「c 市?」
男人愣在原地。
我故作疑:「怎麼了?」
「我下周一剛好也要去一趟 c 市,老婆,我們能一起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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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巧了。」
季銘川興地掏出手機,立馬就要改高鐵票:
「你是幾點的,哪個座位,我要和你挨著坐。」
這傻孩子還樂呢。
「上午九點那趟的。」
「你是什麼事啊,也出差嗎?」我旁敲側擊道。
「去見一個態度惡劣的客戶,理一下產品的售后問題。」
男人編起瞎話,面不改。
這點倒是和網上那副死樣子很像了。
「啊?這客戶臉這麼大呢,你都是公司副總了,還讓你理這種事。」
我表面驚訝地張大了,實際心里白眼翻上了天。
「對啊,他就是很難纏,追著我罵了好久,我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沒素質的人。」
臥龍必有雛。
據素質的相對定律。
只能說,彼此彼此,咱倆不相上下。
「老婆,要是有什麼人在背后詆毀我,你可千萬不要信。」
我:「……」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我扯著角,轉去了洗手間,打開手機后,給某人的小號發了一張鄙視手勢圖。
【明天晚上六點,過時不候。】
9
我是真的去見了客戶。
而季銘川應該是一直待在酒店里。
無聊到一直給我發中老年人的表包。
是看一眼都沒興趣流的程度。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小時。
我正在商場買墨鏡。
某件里,那個從黑名單里放出來的賬號開始聒噪了:
【我已經到了,你趕的。】
【之后那幾天你應該沒再去招惹我老婆了吧。覺后來對我又很好了。】
【切,不過你就算把聊天記錄全發了,我老婆也不會在意的。】
【很喜歡我。】
好自信。
但我只需一句:
【那你老婆知道你私下煙喝酒嗎?帖子已保存,嘻嘻。】
對面立刻破防。
【???】
【你踏馬不會這也說了吧。】
我又取下一件圍巾,包著腦袋,捂住,隨后墨鏡掛在臉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確保不會一下就被季銘川認出來。
【這倒還沒有。】
【加錢就不說。】
對面沉默了。
組織了十分鐘的語言,最后蹦出來了一句:
【要多。】
看來確實有錢啊。
10
來到咖啡廳里,我找到了三號座。
先是警惕地看了眼周圍,最后小心翼翼地靠窗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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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季銘川會大大方方地來見我,畢竟網上語氣好像一點不怕。
結果,他也同樣墨鏡,口罩,鴨舌帽。
一黑,跟做賊沒區別。
「猛踹瘸子那條好?」
刻意低的聲線,帶著一點心虛。
我強忍笑意反問道:「你是,憂郁大屎?」
等下,憂郁大屎?
這啥破名。
之前對線了一整年,現在才發現他的網名居然比我的還鬼畜。
「協議,簽字吧。」
我將手藏在袖子里,一點點挪著那張紙。
隨后夾著嗓音問道:「你不是說你老婆不在意嗎?怎麼又加了這麼多錢。」
「我想讓覺得我是一個完的丈夫,不行嗎?」
男人抱著雙臂,依靠在座位榻上,逐漸多了些囂張。
「可你是裝的啊,萬一哪天被發現了呢。」
我幸災樂禍起來。
季銘川蹙眉嘖了一聲。
「被發現?除了你告狀以外,我怎麼可能被發現。」
「呵,不過要是真被我老婆撞見了,那我也沒招,直接找繩吊死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