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簡生醇厚的嗓音說出這句話,十分。
但在我聽來,卻是頂級的嘲諷。
電話在這一刻就掛斷了。
好像剛才那些錐心的話只是我的幻覺。
我一個人木然地坐在餐桌前。
桌上的菜上面蒙了一層冰涼的油花。
我機械地把食一口口塞進里。
舌被冷掉的油脂包裹著。
食堆積在嗓子眼,噎得我涕泗橫流。
一聲干噦,我跑進衛生間直接吐了出來。
即便已經下定決心放棄攻略陸簡生,現在我卻還是會因為這一個電話到心痛。
將近二十年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磨掉的。
我甚至還對他抱有一幻想。
現在這點不切實際的期待徹底沒了。
我躺在沙發上半夢半醒。
屋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撒進來的月。
一沾滿酒氣的包裹住了我。
「昭昭,你今天怎麼睡得這麼早?」
陸簡生溫的聲音在我的后脖頸響起,他憐地著我的臉頰。
「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實在沒忍住,問了出來。
陸簡生猶豫一瞬,敷衍道:「公司開會,我記得告訴你了。」
「別整天疑神疑鬼的,對不好。」
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竭力克制著心里的苦,「陸簡生,你會騙我嗎?」
他明顯愣住,「昭昭,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麼會騙你?」
「蘇暖暖的孩子,父親是誰?」
他沉默一瞬,猛然坐起來,背對著我,看起來很生氣。
「回國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孩子的父親已經去世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在糾結這個問題,你是信不過我嗎?」
黑夜里,除了視覺,所有的都被放大。
我明顯覺到陸簡生的心虛和慌。
因為他在不知不覺間拔高了聲音。
「陸簡生,這麼咒自己,也不怕哪天真靈驗。」
我懶得和他廢話,強忍著頭的酸說道。
說完我起走向臥室。
陸簡生猛地站了起來,試圖抓住我,卻被我掙開。
「秦昭,十多年前我就和你解釋過,樂樂的父親因為意外去世了。」
「這麼多年你都沒懷疑過我,現在什麼風?」
3.
我停住腳步,轉回頭看他。
剛認識陸簡生的時候,我就被他的長相吸引。
Advertisement
那時他是天之驕子,富家爺,從小就帶著上位者的氣質。
而我只是一個靠著獎學金過日子的貧困生。
學校里的學生大多數都是非富即貴,在這些人眼中我就是異類。
他們肆無忌憚地欺負我。
在我的椅子上粘膠水、往我的桌子里放蟲子,甚至把我的書包丟進廁所里。
只有陸簡生是例外。
他黑著臉走進廁所,把書包撈出來到我手里,帶著我去簡單整理了一下。
後來他說,我是他罩著的人。
那時他在我心里就是唯一的神。
大學畢業后,陸簡生為了和蘇暖暖在一起,甘愿丟下所有出來創業。
也就在那時,為了錢,我綁定了系統,要攻略他。
他和蘇暖暖得天崩地裂,我只能在他邊做一個卑微的狗。
後來蘇暖暖為了給家里的公司續命,挪用了陸簡生公司的公款。
破產后,蘇暖暖直接逃到了國外。
我辭去工作陪著陸簡生東山再起。
到現在已經快二十年了。
我們都已經不再年輕,步了中年。
十年病痛,此時的陸簡生鬢角生了些星星點點的白髮,但依舊難掩那天之驕子的氣質。
臉部廓更加堅毅,一雙眼也變得深邃。
只是這雙眼中,可能從來都沒有我。
「就算樂樂的父親真的是我,又怎麼樣呢?」
陸簡生拉著我,眸冰冷,不屑地看著我。
「這些年你都沒有孩子,我給自己留個兒子怎麼了?」
這句話從他的里說出來,我全冰涼。
和他結婚之前,婚檢就查出來我有些難生育。
即便如此,陸簡生也義無反顧地和我結婚。
他查出來癌癥的時候,我忙前忙后。
替他管著公司,陪他治病。
孩子就在我毫不知的況下來了又走。
那時他滿臉心疼和歉意,抱著我默默流著淚。
「昭昭,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這輩子我絕不負你!」
那時我以為自己的真心終于被看見。
可是現在他卻用著嘲弄的語氣來傷害我。
我氣得渾發抖,眼角的淚大顆大顆落下,滴在他的手上。
他似乎被燙到,一把將我拉進懷里,輕聲哄著我。
「對不起,昭昭,我不該提這件事……」
我用盡全力氣掙出他的懷抱,反手扇了他一掌。
Advertisement
「你真讓我噁心!」
我的胃在痛,一陣陣,連著心也一起在疼。
過去的二十年,我問過系統無數次,陸簡生是否上了我。
得到的答案永遠是沒有。
此刻我才清醒過來。
陸簡生的從來都是蘇暖暖。
我只是他的「親人」。
當晚陸簡生并沒有進臥室,在門口坐了一整晚。
直到天蒙蒙亮,他接到了一個電話,很快就走了。
我并沒有在意他去了哪里。
但是總會有人告訴我。
蘇暖暖特意給我發了消息。
【簡生現在在醫院陪樂樂看大夫。秦昭,你也知道樂樂是簡生的孩子,我勸你盡早和他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