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心里知道，擾我思緒的，不僅僅是這些。
這日我正發呆著院里的梔子花，八哥來了。
「小九最近怎麼瘦了這麼多啊？就這麼擔心顧清越？」他了把袍子坐在我旁邊。
「快到盛夏了，有點食不振罷了。」我懶懶地回道。
「我看不是食不振，是憂思過盛吧！」八哥難得正經，他湊前看著我認真地說，「小九，你是不是在擔心顧清越回來了，父皇就要給你倆賜婚了？」
八哥自小就是最懂我的人。
我誠實地點了點頭，是啊，這次戰役打得這麼漂亮，下個月顧清越班師回朝，父皇順勢正好給我倆賜婚，名正言順且彰顯皇恩浩。
「你到底怎麼想的？」八哥嘆了口氣，了我的頭。
「顧清越他爹雖然年紀大了，不再親率大軍征戰，可在軍中顧家的威很大。父皇不會允許顧清越為下一個驃騎大將軍，也不會允許顧府一直這樣風頭太盛的。」
我往后靠著墊，緩緩說出心事：「等他下個月回來，正好我也及笄了，他也有了軍功，彰顯天恩給我們賜婚正是水到渠。」
八哥聽完，問我道：「你難道不喜歡顧清越嗎？你跟他也是打小的誼，這不正好嗎？」
「我……我自然是喜歡他的。」我認真地看著八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可是我在想，他會不會喜歡。」
八哥默了默，著下，一針見地說：「他喜不喜歡，重要嗎？你倆也算青梅竹馬，讓他做駙馬也算是給顧家面了。你知道的，皇家不可能容下一個功高蓋主的武將世家。」
是的，我都知道。
顧家到了顧清越這一代就不得不結束掌握兵權了，父皇年紀大了，正在為大哥日后鋪路，皇家容不得顧家在軍中的威，顧將軍已經威脅到了皇權。
可是我心里明白，我顧清越，想到他郁郁不得志，不得不尚了駙馬，過一輩子富貴清閑日子，這一定不是他想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就這樣被父皇賜婚，被奪了權，被折了翅膀。
我很怕，怕他會因此厭惡我，怕再也回不到原先。
23.
終于到了我及笄的這天。
母后把我的及笄禮安排得非常盛大，請了一眾宗族命婦，舉行了繁瑣又復雜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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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一天下來，禮樂竹聲、恭維祝賀聲……我簡直要虛。
終于捱到了晚上。
我關上了寢殿的大門，一切熱鬧喧嘩都隔離在了門外。
梳洗過后，我讓海棠退下，打算一個人靜靜。
坐在妝臺前，我緩緩嘆了口氣。
忽然燭微晃，一個黑影從窗口躍了進來。
還不等我尖，他一把捂住了我的，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說：「噓，別。是我。」
我瞪圓了眼睛，就在跳躍的燭里看見了顧清越那張俊秀卻帶著點疲憊的臉龐。
我很是驚訝：「你怎麼來了？你提前回來了？不是說下個月班師回朝？」
顧清越隨意地坐在我的床邊，說：「今日你及笄，這種大日子我要是錯過了怕你又哭鼻子。」
我想起來了，我八歲生辰那年，顧清越家中有事，忘記了我的生辰，氣得我扯著他的哭了半日，最后以他無奈發誓再也不忘記我生辰才算了事。
我回過神來，心里有些開心，但看他面有疲態，想也知道是趕慢趕才回來的，有些心疼地埋怨：「多久的事了，你還記得，我現在又不會那麼不懂事。」
「是，曦兒長大了，轉眼都為大姑娘了。」顧清越笑了笑，從懷里拿出了支簪子。
他湊近站在我后，輕輕地把我剛梳洗完散落的發挽在手上，幾下一個簡單大方的發髻就完了。
他這一手，還是因為我從小跟在他屁后面玩，卻因為下河爬樹造得一狼狽，每每看著凌的頭發怕被訓，他不得不被迫學會整理子發髻。
這麼多年了，他也就學會了這一個款式，卻練得悉無比。
顧清越幫我挽完發，輕輕地把那支簪子戴在了我的頭上。
我抬手輕輕了簪子，看向銅鏡。
是一支嵌著紅寶石的金簪，不是多麼地華麗巧，做工甚至還不如我平日里戴的致。
我有點疑地看向他。
他有點不太好意思地說：「第一次做，改了好幾次還是不太完，等下次我再練練，給你打一支更巧的。」
我嗓音了，問他：「這……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怎麼了？得要哭了？」他打趣我，輕彈了彈我的額頭，「之前送你比這珍稀難得多的東西也沒見你這麼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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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越，」我輕輕出簪子，著上面的紅寶石，然后抬頭非常認真地問他，「你喜歡我嗎？」
24.
一時間，安靜得好像能聽見微風吹過的聲音。
夜間的風有點涼，繞過窗欞，上我的發。
顧清越的笑容斂了，我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說：「不然你以為我是個不懂得及笄禮送金簪為何意的傻子嗎？」
大楚習俗，子及笄之日，若有男子送金簪是為心悅之意。
「我……」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確定了他的心意，卻覺更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