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賀知微的出現,吵吵鬧鬧,好像讓他嘗到了從未有過的新鮮。
他不想要自己的后院往后安靜如一潭死水,他想若是賀知微嫁給了他,往后他們的日子,應當會有意思。
可裴家和賀家從來不是一條船上的人,他娶不了。
若一定要有一場婚事,乖巧聽話的寶珍,是最好的人選。
“我......”
“喜歡便娶了。”
見他生了猶豫,裴景之替他開了口,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甚是簡單的事。
“二叔那里,我可以讓他同意。”
裴則桉不可置信,詫異抬頭。
燈火下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有了年男子的鋒銳之氣,比曾經不說話的年更添了幾分冷峻,強大又鎮定。
裴則桉猛然生出心驚,在這一刻才徹底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已經不只是裴家大爺,他握了兵權,升了高位,封侯拜相不會是太遠的事。
他甚至都無需借助裴家之名,憑他自己,便有翻云覆雨的本事。
即便帝王借著裴陸兩家的婚事生了敲打,但這敲打過后,他這大哥,也還是會是帝王最倚重的那一個。
“大哥,我......不知道。”
裴則桉在這一瞬敗下陣來,語氣里有些許低沉。
他想他這大哥大抵是真有法子,可他心里雖有賀知微,但真行到定親,他忽然就有些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他有了猶豫。
裴景之未他表態,只是收回落到他上的目,轉踏進了雨霧,神不明。
“不知道那便多去試試,看看你同那賀家姑娘在一起,高不高興。”
第15章 回京前便想到了
如今雖已了春,但吹來的風仍是有些冷。
裴則桉的影獨自映在影之下,腦中一片混沌,忽而有些想聽陸寶珍喊他的聲音。
旁側小廝不知他心中所想,見他眉心皺,薄抿了一條線,只以為他還在生那陸家姑娘的氣。
想了想,小廝撐開傘上前,隔絕了飄落的細雨。
“二爺何必生怒,那寶珍姑娘打小就跟在您后,今日惹了二爺,想來也不過是因為知曉了賀家姑娘的事。”
小廝賠著笑,想起適才這位爺護著那賀家人的模樣,心里多是有了盤算。
“寶珍姑娘雖然腦子有些......但也知道要靠誰護著,眼下大爺瞧著是對上心,可說到底還不是為著陛下之前提起的婚事?大家伙都知道的事,寶珍姑娘同您鬧脾氣,也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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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則桉好像聽到了他想聽到的話,他長眸微瞇,側頭看了這小廝一眼。
“怕什麼?”
陸家雖不及曾經,但也還未到真正落魄的地步,更何況君心難測,若真對陸家生了不滿,便不會在這個時候讓其和裴家扯到一塊。
說到底,宮里頭那位也還是在衡量,和猶豫。
小廝見二爺看了過來,心里一喜,不敢賣關子,趕忙開口:
“自然是怕真失了二爺您的相護,看您娶了別人啊!寶珍姑娘里說著是為了咱們老夫人,可來了裴府后,還不是一心都記掛著爺您?如今忽然知曉您心里有了旁人,寶珍姑娘自然就有些坐不住,想要鬧一鬧,等著您去哄呢!”
裴則桉松開的眉又擰了擰,一句心里有了別人,好像讓他莫名多了幾分負心之意。
他許久都未開口,直到瞧見那廊下被風吹得不停晃的燈火,他才想起,他好像確實沒怎麼哄過小姑娘。
陸寶珍很乖,不怎麼要人哄,有時候一碟糕點,一本醫書,便能讓高興好久。
“早幾日母親給外家表妹備了幾份首飾,你去找嬤嬤照著備一份,送去寶珍院里。”
今日外出,小姑娘好像打扮得極其素凈,頭上不過一支簡單的海棠簪,不及賀知微頭上簪釵半分耀眼。
“現在就去。”
“是,二爺。”
小廝聽罷趕忙領命退下。
裴則桉獨自行過長廊,任由那涼風吹到他上。
此刻他臉上早已沒了適才的慍怒和不滿,只有角漫不經心的笑意,著心底逐漸生出的愉悅。
陸寶珍該是會很高興,就像曾甚是寶貝他送過的一只玉鐲。
其實算不得多貴重,但自戴上后便從未取下。
小姑娘在意他,他從來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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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一落,夜便黑得極快。
陸寶珍回到屋里,剛準備換,便聞到了一淡淡草藥味。
丫鬟白榆上前替添了熱水,見水潤的黑眸在不停瞧著四,趕忙示意人將東西送進來。
“寶珍姑娘,這是您出府后,大爺讓人送來的東西。”
陸寶珍看著木盒里的藥材愣了愣,靈芝和老參都是宮里才有的件,還有這金草,深山里才有的東西,都甚是珍貴。
看著這些東西,半晌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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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給我的?”
“是呢姑娘。”
白榆瞧著面前人那雙漂亮的黑眸,忍不住笑了起來,“來人說大爺在回京路上瞧見了一位山中老者,一背簍里全是草藥,見都是些好東西,便讓人買了下來,給姑娘您帶了回來。”
陸寶珍滿眼詫異。
裴景之在回京的路上就想到了,還記著學了醫,這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