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中忍不住笑。
我相信這句話是季鈞發自心的慨嘆。
誰讓我給他和梁欣欣獨提供了機會呢?
至于我,我要趁季鈞離開的這個機會,盡可能地將他在公司掌握的權力奪回來。
4
季鈞果然趁著假期,帶梁欣欣去了 A 市那套別墅。
他忘了我馬上要過生日了。
生日那天,反倒是平日里和我最說不上話的柳中天一大早打來了電話。
「柳蓁,既然季鈞不在家,你來老宅過生日吧,爸給你買了個大蛋糕。」
我知道柳中天有討好我的意思。
除了畢業后在公司工作的那段時間,以及柳中天至今仍每月按時打給我的高額生活費,我和他都算不上是有什麼集。
直到不久前,我主找上他,要求重回公司。
柳中天當然高興,畢竟從前我看不出季鈞打的什麼算盤,不代表他這個混跡商場的老油條看不出。
他就我這麼一個兒,柳家家產我不接手,只會落在季鈞手里。
他自然不想自己打拼了一輩子的事業給一個外姓人。
我到老宅時,柳中天正坐在餐廳里等著我,邊餐車上一頂大蛋糕,足足有二十七層。
哦對,我二十七歲了。
我坐在他對面,柳中天突然眼眶微紅,著手起給我切蛋糕:「你小時候最喜歡過生日,就盼著這一口蛋糕……」
我打斷他:「爸,你知道季鈞為什麼不在家休假麼?」
他頓住了,我笑著說:「因為此時此刻,他正陪著別的人。爸,你說,他還記不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小時候家里窮,柳中天創業賠了不錢,但爸爸媽媽從不虧待我,過生日要給我買最好的小蛋糕。
那時候一家三口坐在一起,我吹滅蠟燭,許愿和爸爸媽媽一直幸福。
后來柳中天趕上時代風口,狠狠吃了一波紅利,柳家應了他的名字,就此如日中天。
再之后,我常見各種各樣的人跟在他邊。
過生日時,我問媽媽:「爸爸怎麼不回家了?他是不是不記得今天是蓁蓁的生日了?」
媽媽喂我吃蛋糕,笑著哄我上睡覺,然后自殺在浴室里。
我的生日,就是媽媽的祭日。
此后我住到姨母家里,不愿和柳中天再有一一毫的關系,直到大學畢業。
Advertisement
回憶戛然而止,我走到蛋糕跟前,笑著看不再年輕的柳中天:「我會理季鈞,你只要配合我就夠了。」
手抿了一口蛋糕上的油,我憾道:「可惜。」
可惜我不是那個盼著一家團聚高高興興吃蛋糕的小孩了。
5
天有些晚了。
季鈞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給我媽掃墓。
他的電話第一遍撥過來,我沒接,隨即第二第三個電話就響起來。
我接通后,那邊先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即響起道歉的聲音:「對不起,蓁蓁,我竟然忘了這麼重要的日子。」
剛上大學那會兒,我和季鈞在一起沒多久,偶然間他得知我的生日與我媽的祭日是同一天,一瞬間就紅了眼眶。
我只用「爸爸有了別的人,媽媽自殺」一句話帶過。
他卻將我摟在懷里,說心疼我的過去。
我們一起痛罵這世界上對的不忠者和背叛者,發誓永遠虔誠地著對方。
打那以后,季鈞就堅持不懈地陪我一起來悼念媽媽。
算起來,十年間,這是我第一次單獨來給我媽掃墓。
從前他說他一定要來而且必須得來。
只有媽媽看見我有他陪著,才能放心地相信我如今十分幸福。
只是今年,季鈞記不得了。
當然,也許是顧不上。
你看,承諾只在說出口的當下算數。
我的聲音飄落在傍晚的風里,輕輕地:「季鈞,你打算怎麼補償我呢?」
他愧疚地喊我的名字:「蓁蓁……」
「好了。」我輕笑起來,「爸說,過幾天你修休完假,要你去法國出差,嗯……給我帶一只馬仕怎麼樣?」
季鈞在電話那頭連聲應好:「我趕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去陪你。」
我說:「不用了,季鈞,你在那邊好好休假吧。」
他遲疑著應下。
我要求道:「再對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好嗎?」
掛斷電話的同時,我的社件上推送了梁欣欣發的帖子。
的號不久前剛建起來,走的是小資人設,因為長相漂亮且有錢,已經吸引了幾萬。
帖子容是幾張自拍,看背景里深深的天,應該拍攝于剛剛。
有一張照片里,坐在男人上。
男人沒臉,一只手舉著手機,一只手環在纖細腰間,白皙腕上戴著白金寶璣。
Advertisement
我送的。
在我請求季鈞對我說一句生日快樂時,正坐在季鈞上,聽我和他打電話。
6
我突然就落了淚。
從懷疑季鈞,到坐實他出軌,我一直以為自己風輕云淡,勝券在握。
其實不是的。
上大學那會兒我一分不要柳中天的錢,認識季鈞的時候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
他喜歡我和任何一對普通男之間的喜歡沒有區別。
如果非得比較一下,我承認,他的意更純粹,也更猛烈。
在周圍同學來得快去得也快的快餐里,他真誠地追求,然后鄭重地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