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周煜果然沒再來找過我麻煩。
親的日子將近,江洵舟倒是日日都來。
他像是躲著什麼似的,天剛亮就抱著一堆賬本在門口候著,直到日落西山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親那日,鑼鼓聲從街頭響到了街尾。
我坐在喜床上,百無聊賴地聽著外面的喧嘩聲。
江家的確富貴,就連床上撒的紅棗花生桂圓干都比別好吃些。
我一邊往里塞著桂圓干,一邊解了解腰帶。
這還是早上臨出門前阿娘給我系的,說是腰勒細些便好看些。
我搖了搖頭,又往里塞了一顆花生。
阿娘真是想多了,若是那江洵舟真喜歡腰細貌的,怎麼會看上我?
我看吶,八就像爹說的那樣。
江洵舟要麼是眼格外好些,就喜歡我這樣材健碩能吃能喝不拘一格的。
要麼,就是別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強迫他娶的我。
可若是別人強迫的,江洵舟何必送來這麼多聘禮?
想到這里,我肯定般點了點頭,江洵舟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好眼。
我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誒!我說江大爺!你好不容易親了,怎麼能不讓我們看看新娘子啊!」
「就是啊!你也不用藏著掖著,你娶的那位整個錦州城都有名!我們絕對不跟你搶!」
「哈哈哈哈哈哈!江大爺果然好眼,連一拳能打死人的母老虎都敢娶!」
「我等實在自愧不如啊!」
門外滿是不懷好意的笑聲,江洵舟一言未發。
下一瞬,門「嘭!」地一聲被人踹開。
江洵舟被人推搡著走了進來。
與手里正端著兩盤點心的我撞了個正著。
那群正在鬧事的公子哥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概他們也沒想到,江洵舟要娶的新娘子竟是個高八尺材魁梧的壯士吧。
倒是江洵舟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點心,又朝我的后去,疑道:
「知予,你怎麼在這里?」
「大哥,我……我……」
江知予手足無措,看著我,臉忽然紅了起來,隨后跺了跺腳,捂著臉跑了出去。
我若無其事地放下盤子,解釋道:
「知予妹妹也是一片好心,怕我著才特意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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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
江洵舟低聲呢喃著,目落在那盤吃了一半的桃花上。
他可從來不知道,他這惡毒的妹妹還有好心給人送點心的那一天。
忽然,旁之人用力撞了撞他的肩膀。
「江兄,你這眼,可的確不一般吶!」
「聽說前些日子,就是面前這位一拳把周打得下不來床?」
「前有趙秀才,后有周,江兄,嘖嘖嘖!你往后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江洵舟被撞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那些人見狀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我看了看像個木頭一樣低垂著頭一言不發的江洵舟,手中拿起茶杯,用力了。
茶杯在我手中發出清脆的響聲,下一刻,在他們的面前碎了齏。
我笑著上前扶住江洵舟,又轉頭看向鬧得最兇那人。
「那些傳言并非空來風,趙家人現在還時不時來我家討要說法呢。」
「這位公子,你可想試一試?」
我的形籠罩在他面前,似是意識到我不好惹,他的子明顯了。
「呵……呵呵……新娘子說笑了,今天是你們大喜的日子,我們只是開個玩笑。」
「是啊,只是開個玩笑罷了,江兄,我們兄弟來給你鬧房,你看你……」
我一拳砸在木柱上,兩人立時住了。
其他人看了看木柱上留下的坑,又看了看我壯的腰肢,暗自咽了口唾沫,匆匆說了句「告辭」就爭先恐后地離開了。
我忽地想起江知予。
小丫頭一心只聽娘的話。
可怎麼會知道,男人喜歡人腰肢纖細,只是為了更好的欺負人呢?
6
鬧事的人都走了,我關上門,將嘈雜聲隔絕在門外。
江洵舟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桌邊。
他捻起一塊桃花左看右看,又放在鼻下聞了聞,什麼也沒看出來。
江洵舟好看的臉蛋皺一團,著我言又止。
半晌,他才吞吞吐吐道:
「劉妞妞,剛剛的事,多謝你解圍,但我娶你,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
「你知道?」
我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娶我,自然是因為心悅于我,想要日日和我見面。」
江洵舟張了張,似乎想要反駁,可最終,他只是低著頭,聲音低如蚊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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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看見了吧?不論是誰都可以對我踩上一腳。」
「劉妞妞,我騙了你,我本就不是對你一見鐘。」
「我只是聽說你打人很厲害,在整個錦州城里都有名,我……我只是害怕。」
「我親娘早就死了,現在的母親是原來的姨娘。」
「姨娘不喜歡我,總是找各種理由害我,以前還有爹護著我……」
說到這里,江洵舟眼眶通紅,淚水盈滿了眼眶,聲音也不自覺染上了哭腔。
他吸了吸鼻子,接著道:
「可是年前爹爹也死了,母親對外說是病死的,其實本不是。」
「爹爹明明只是得了風寒,那天我聽見母親問大夫爹爹還能活多久,還要派人去外面買毒藥回來。」
「當天夜里,爹爹就死了,我救不了爹爹,我什麼都做不了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