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手中五百兩的銀票,又看了看滿臉視死如歸的江洵舟,撓了撓頭。
「我是不是給你惹禍了,這株杜鵑是不是……還貴的?」
「別怕,這不是你的錯。」
王嬤嬤聽了,對著我們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不一會兒,江知予和另一個年輕男人就扶著已經重新梳妝的江夫人走了出來。
那年輕男人十分好奇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隨后便發出一聲輕笑,提著蟈蟈兒籠子大剌剌地坐到了我們的對面。
「這就是整個錦州城都聞名的嫂嫂?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我看向江知鶴,他和江洵舟雖是親兄弟,長得卻完全不像。
他穿著云錦長袍,很是不正經地斜靠在椅子上,一雙丹眼微微挑起,眼里滿是戲謔。
時不時還要逗逗籠子里的蟈蟈兒。
看起來倒是與周煜那般的紈绔子弟有幾分相似。
若非是真的紈绔,便是有意裝這般樣子,實則心機深沉善于偽裝。
「哎呀二哥!嫂嫂定然不是有意的!」
江知予嘟起不滿地看向江知鶴,又搖了搖江夫人的手臂撒道:
「娘親,嫂嫂不是壞人的,一株杜鵑而已嘛!兒再去給你找更好的來。」
「你就不要怪嫂嫂了嘛!」
江夫人眉頭皺起,輕輕拍了拍江知予的手背:
「閉!你這丫頭,凈會胳膊肘往外拐,周家要退婚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一提到周煜,江知予瞬間啞了聲。
江夫人又看了我一眼:
「堂下那位就是洵舟的新婦?」
王嬤嬤立刻點了點頭。
江夫人略帶不滿道:
「剛嫁進來就惹得家里不得安生,也不知道洵舟看上你什麼了!」
「罷了!既然都娶進來了就趕敬茶吧!這一清早的還嫌不夠折騰!」
江夫人話音未落,立刻有丫鬟給我和江洵舟一人遞上一杯溫茶。
江洵舟接過溫茶,又用眼神示意我別忘了手中的銀票,這才恭敬地遞上溫茶。
「母親請喝茶。」
我將銀票塞進茶杯底下,學著江洵舟的樣子彎腰遞上茶杯。
「母親請喝茶。」
「母親,妞妞還小,并非有意毀壞了母親的杜鵑。」
「長得這般人高馬大的,你說還小?」
江夫人冷哼一聲,將茶杯「嘭!」地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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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忽然覺手中有些異樣。
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張疊一團的五百兩銀票。
「哼!姑且念著還小,這次便算了!」
「只是洵舟啊!你是個穩重的子,你媳婦兒卻莽莽撞撞,何統?」
「罷了罷了,院墻的事就算了,你新婚燕爾我也不好多說什麼,說得多了反倒惹人嫌。」
「不過洵舟,你既然已經親了也該想想子嗣的事,不要一心撲在生意上。」
「喏,知鶴也長大了,也該幫著你料理家業了。」
「咱們江家是以布坊發家的,知鶴啊,你也幫幫你大哥!」
「城南的那十來間布坊就給知鶴打理吧!洵舟啊,你就休息休息,趁著這段日子趕給咱們江家添個大孫子吧!」
江夫人笑得一團和氣。
老實說,江夫人保養得當,雖然生過兩個孩子,卻還是像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一般。
連我看了也不嘆好一個人,也難怪江老爺會把從一個姨娘扶正。
只是那一雙與江知予極像的圓溜溜的大眼睛里卻摻滿了算計,談笑間就把江家的小半家業都奪了去。
我有些不滿,剛想說話手就被人拉住。
江洵舟把我往后拉了拉,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容。
「是,母親,洵舟知道了,若是沒什麼事,洵舟就帶著新婦回去了。」
江夫人喜笑開,從手腕上摘下來一只白玉鐲子塞進我手里,又朝著我和江洵舟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這幾日你就和新婦好好培養,生意上的事兒有知鶴呢!」
「對了,哥,反正都要學著打理,不如把春山樓也給我吧?」
江知鶴突然出聲。
春山樓是錦州城最俏的酒樓,地段極好,一間酒樓賺的銀子抵得上三間布坊,算是江家最賺錢的產業了。
江洵舟聞言腳步只是頓了頓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隨后拉著我大步踏出了門檻。
我回過頭看了一眼江知鶴,他低垂著頭,角微微勾起,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出了瑞祥院,江洵舟的腳步才慢了下來。
丫鬟小廝們都被遣走了,只剩我們兩人之時,江洵舟握著我的手都在抖。
我有些不解,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不過壞了一株杜鵑而已,你怎的什麼都答應母親了?連春山樓都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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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洵舟搖了搖頭:
「你不懂,母親……心腸狠毒。」
「時我頑皮,不過不小心將泥印沾上了的擺,就指使江知予給我送下了藥的糕點。」
「那一次,我發了高燒,在床上整整躺了兩天也好轉,父親卻只是輕輕斥責了幾句江知予,說還小不懂事,此事便過去了。」
我皺起了眉頭:
「知予雖然有些驕縱任,但不像會做出此事……」
不等我說完,江洵舟一把將我摟進懷里,聲音悶悶的。
「妞妞,我雖然想要保住父親留下的產業,可我更想我們兩個都好好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