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才知道，他的不過是丞相府嫡這個份。
這個份，可以給他助力。
老皇帝年老衰，重病纏，各皇子之間暗流涌，奪嫡之爭愈演愈烈。
陸瑾年雖是太子，卻沒有多大的優勢。
他的母妃晉元皇后與皇上是年夫妻，生下太子之后便香消玉殞了。
皇上顧念多年誼將陸瑾年立為太子，可皇權爭斗向來是殘酷的。
近幾年其他幾位皇子紛紛長，陸瑾年倍力，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他想方設法拉攏李丞相。
而李懷玉，是李丞相的掌上明珠。
我微垂著頭，一副乖巧的模樣：
「太子殿下往后是要做皇帝的，太子妃舉手投足有母儀天下之姿，才配得上的份。
「若和民這樣張口就來，心里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是會被人笑話的。
「這兩天我在這院子里養傷，說話都小心翼翼，唯恐冒犯了大人，我都快憋壞了。」
陸瑾年將桌上溫熱的湯藥端到我面前，聲音溫聽：
「本宮喜歡聽真話，往后你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在這座宅子里，本宮最大，若是有人因為你說真話而欺負你，本宮替你出頭。」
陸瑾年的話很順利地傳到了李懷玉耳朵里。
這兩天雖是沒來我下榻的小院，可每天固定的時間點，總有一個生面孔悄悄趴在窗外聽。
我為什麼會知道？
因為我們兔子天生聽覺靈敏。
那姑娘每日地來，又地離開。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步調，又在離開之后去往同一個方向。
縱使那姑娘做事蔽，卻始終是個凡人。
一介凡人，如何比得過一只修行了數百年的兔子？
當天晚上，李懷玉便怒氣沖沖上門來了。
隨而來的婢將我從床上拖拽下來，全然不顧及我上那些目驚心的傷口，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你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竟敢在太子妃面前玩花樣。
「想要攀龍附，你找錯人了！」
那婢聲音尖銳高昂，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我知道就是李懷玉邊最得力的助手——春桃。
李懷玉站在院子里，風雪簌簌，冷得不行，卻好似很興：
「低賤的東西！
「就憑你，也配在本宮面前玩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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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話音而落的，是厚重韌的馬鞭。
那馬鞭狠狠在我上，一下兩下三下，鉆心的疼痛猶如烈火炙燒一般，瞬間傳遍全。
我匍匐在地，任由李懷玉拿我出氣。
不知道我家小姐嫁太子府后，是不是也同我這般，被這樣欺負？
小姐的尸被送回蘇家那一天，我趁著夜深人靜化人形去看。
的褥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鞭痕新舊錯，有些甚至已經開始腐爛了。
我一只尚且有點修行的怪，都不了這馬鞭。
小姐那麼溫純良的一個人，如何得？
該多疼啊……
我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李懷玉，恨不得現在就生吞活剝了。
可是不行，我得忍著。
讓一個人痛苦的方式，絕不是讓其死亡。
一沫子不可遏制從口腔里涌出，順著我的角淌落下來，白的外衫暈滿污。
「太子妃這般對我，就不怕太子知道后會生氣嗎？」
刺骨的疼痛讓我止不住打了個哆嗦，我咬牙關，額頭早已冒出了一層冷汗。
「你勾得太子神魂顛倒，你以為我還會將你留在這里嗎？」
李懷玉蹲在我跟前，用糙的馬鞭抬起我的下，臉上掛滿得意：
「今晚皇上子突不適，太子仁孝，親自伺候在側，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等他回來，我便告訴他，是你自己要離開的，你覺得有你親手寫下的書信，他還會懷疑嗎？」
李懷玉朝我丟過來筆和信紙，狠狠抓著我的頭發，將我從地上拎了起來：
「給太子寫一封辭別信，就說你突然得知親生父母的消息，要離開京城了。
「你若是寫了，我便留你一條命，你若是不寫，我便將你這漂亮的手指一一剁下來，再將你丟到勾欄瓦舍去。
「我爹可是朝廷的肱之臣，太子若是想要順利登上帝位，必定不會為了你一個農家為難我。
「他縱使知道真相，最多也就冷落我幾天。」
李懷玉那張的臉上，掛著與這個年紀不相符合的狠辣。
我弱一笑，讓自己看上去盡量慘一點：
「太子妃的意思是，就算太子往后做了皇帝，也還是要看你們丞相府的臉，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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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玉漫不經心欣賞著自己剛染了丹紅的手指，話里話外都是輕蔑：
「不然呢？
「皇宮之中幾位皇子都有母家扶持，太子殿下孤家寡人，爹爹愿意扶持他已經是他的造化，我勸你識相一點，寫完信趕走。」
我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拿起筆巍巍寫下辭別書，隨后子一晃，暈厥過去。
在暈倒之前，我看到了窗外一閃而過的影。
3
再次見到陸瑾年，是在京城骯臟的小巷里。
那天風雪很大，我穿著單薄的衫蜷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