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發梢落滿白雪,卷翹的睫上掛著冰霜,手腳已經僵得不能彈了。
就在我搖搖墜之際,陸瑾年陡然出現在巷子口。
他急匆匆走來,在看見我滿的鞭痕時,面難看到了極點。
「枝枝,本宮終于找到你了。」
我一頭栽進陸瑾年懷里,抬起頭,著干裂的,問他:
「殿下,你是天神嗎?
「你是菩薩派來救我的吧?」
陸瑾年用大襖裹住我的子,將我用力往懷里摟了些:
「枝枝,本宮是來帶你回家的。」
我被陸瑾年抱進小院的時候,看到了暈倒在過道里的婢。
我知道,那是春桃。
渾布滿鞭傷,鞭子割破了的衫,鮮從上的傷口滲出來,染紅了覆蓋在上的雪。
很,就像雪中綻放的紅梅。
我的心里涌現出陣陣快意,角的笑就快要藏不住了。
當初小姐便是被春桃送回蘇家的。
讓旁的侍從用臟兮兮的草席卷裹著小姐的尸,將隨意丟在蘇家門口:
「一個庶出的東西,太子殿下愿意娶門已是天賜的福分,沒想到竟與侍衛私通,被我家小姐抓了個正著。
「這樣的人本該千刀萬剮,可我家小姐良善才留一全尸。」
說罷還朝著踹了小姐一腳,吐下一口痰,隨后用帕掩蓋著口鼻,滿臉嫌棄:
「真是晦氣。
「惡心死了。」
我家小姐怎會惡心?
對陸瑾年癡心一片,又怎麼可能與侍衛私通呢?
我在蘇家那幾年,天天在我耳邊碎碎念。
說得最多的不外乎就是陸瑾年當年如何將從蓮池中救起,又是如何匡扶正義,如何善待百姓的。
那些事翻來覆去,聽得我的兔耳朵都長繭了。
在心里,陸瑾年便是這世上最適合做帝王的人。
「枝枝,陸瑾年今天又帶頭去城門口施粥了,他真是大善人。
「他恤民,善待下屬,以后一定是個好皇帝。」
在得知自己被陸瑾年選中,能夠風嫁東宮之時,拽著我的兔耳朵轉了好幾圈。
待嫁那幾日,臉上一直洋溢著笑,歡喜至極。
滿心滿眼都是陸瑾年,怎麼可能與別人私通?
可沒有人知道真相,沒有人會憐惜。
蘇家人明知其中有貓膩,卻因為不敢得罪權貴,生生咽下了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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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圍觀的人便更過分了,他們不分黑白,不明真相,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小姐水楊花,紅杏出墻。
最后,小姐的尸被人草草卷至后堂,宗祠的人不愿接納外嫁,又被蘇家人掩埋在葬崗,任由那些臟兮兮、黏糊糊的泥土,將小姐的弄得污穢不堪。
「殿……殿下……」
我抖著子,往陸瑾年懷里了。
陸瑾年垂眸瞟了一眼躺在雪地里一不的春桃,冷哼一聲,朝那尸上隨意踢了一腳:
「前兩日父皇病危,本宮進宮伺候,這婢竟趁機對你用刑,還迫你寫下辭別書,將你掃地出門。
「要不是本宮的侍衛恰好回來取藥材,看到了發生的一切,本宮怕是還要被蒙在鼓里。」
他嘆了口氣,低聲輕哄:
「枝枝,本宮已經替你教訓過了。
「你就安心在本宮邊待著,將子養好,到時候要走要留,再作決定。」
我垂眸看了一眼已經沒了呼吸的春桃,乖巧地點頭:
「殿下能為民出頭,已經是對民的恩賜了。
「枝枝謝過殿下了。」
陸瑾年不是傻子,他需要李懷玉幫他鞏固自己和丞相的關系。
就算他已經對李懷玉心生芥,就算他知道春桃不過是只替罪羔羊,卻還是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只是置了李懷玉的婢,小懲大誡。
但他不知道,人和男人是不同的。
男人會為了大局委曲求全,人卻不會。
李懷玉的心里可沒有家國天下,只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大小姐。
自己的夫君為了別的人死了自己的婢,這不甘與憤怒會化作一把鋒利的刀,生生割裂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
果不其然,在得知陸瑾年將我帶回東宮之后,李懷玉砸碎了寢殿里所有東西,連夜搬回了娘家。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陸瑾年正坐在我的床榻邊,小心翼翼喂我喝藥。
他那個常年穿著黑勁裝的侍衛自門外走了進來,將這件事做了匯報:
「殿下,需要留住太子妃嗎?」
4
陸瑾年沉默了,他大抵在計較著留與不留的后果,我輕咳兩聲,扯了扯陸瑾年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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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春桃姐姐死了,傷心難過,鬧點脾氣也是正常的。
「我雖了點傷,但到底是沒傷到筋骨,不礙事的。」
陸瑾年凝著我掛滿鞭痕的手腕,冷哼了一聲,將我輕輕扶起:
「你不懂,是本宮平日里太縱了。」
他對侍衛揮了揮手:
「不留,這一次,也該讓長點教訓,你去將這兩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丞相大人。」
李丞相自知理虧,揚言要好好管教自己的兒,將李懷玉留在了丞相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