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半個小時后，公婆忽然對視一眼，然后婆婆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在家坐一天了，我下樓去轉一轉啊。」
「媽，要我陪你嗎？」
我雖這麼說，但是本就沒從沙發上站起來。
婆婆同樣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立刻沖我揮了揮手。接著撈起旁邊的公公，兩個人挽著胳膊：「咱們老年人散散步，你跟著一起肯定會覺得無聊。不如在家刷刷劇，或者出門做個容也可以的。」
我笑著站起：「好啊，那我就出去做個容。」
4
兵分兩路。
在小區門口，他們目送我去了左邊大商場。而在拐角我就停了腳步，然后慢慢往回走， 看著他們立刻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接著車子駛去的方向，就是今天賀銘去的醫院。
我同樣也攔了一輛車，一直跟著他們去了醫院。向來說對城市不悉的公婆，進了醫院過后十分靈活，幾乎不需要問路，就十分明確地進了其中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的房門是虛掩著的。
我戴著口罩帽子，倚在門口低頭刷著手機，實則是在聽里面的聲音。
「賀銘那公司要檢，要檢查生育能力。這次還得麻煩你一下了。亞男，就跟上次一樣，你想辦法換一換，然后拿到跟上次一樣的報告就行。」
婆婆說完過后，另一道更加年輕的聲開口：「哎呀三嬸，咱們都是同一個村子的人。要不是你跟銘哥之前借錢給我哥娶媳婦，我或許還不能讀大學，這就是一個小忙，我肯定會幫，你不用又給我塞紅包……」
「紅包必須給的！你也不容易，還得去換個樣本，有風險的，更何況你銘哥現在可是公司里的老板，也不差這點錢。」
「哎，銘哥發達了，以后不要忘記我們這些同鄉的妹妹就好……」
「那當然！」
「不過說起來，三嬸你真的不想讓銘哥和現在那個老婆生孩子啊？就算只能生孩，那不也是你的孫。」
聽到這里的時候，我整個人心揪了一下。努力讓自己不表現出任何異樣，然后繼續聽——
婆婆沉默了一下，接著說：「之前不跟你說過，我那兒媳婦氣得很。之前找借口讓跟賀銘來鄉下，我特意找神婆子給算過，前面三胎都只能生出兒，本沒法讓我抱上大孫子。而主意又大，剛結婚的時候就嚷嚷只生一個，萬一真的只生了兒，我們賀家不就絕后了？家還有公司，那麼那麼多錢哎，就給一個小丫頭片子？賀銘外面那位雖然人不怎麼樣，但怎麼說也給我生了兒子。周禾的不就是我兒子的，那就必須以后要留給我的大孫子。萬一有了自己的兒，我那一向瞧不起人的親家，肯定會給的外孫鋪好路，到手哪有我大孫子什麼事兒……只要把這件事瞞好，周禾那傻姑娘又喜歡我家兒子，大不了不要孩子，也能跟我兒子。然后就像我們之前計劃的那樣，讓程雪以你表姐的份來投奔我，到時候就說孩子沒爸爸，然后找機會把孩子丟給。我跟你三叔再使使勁兒，就讓周禾收養我大孫子，到時候所有家產不就安安穩穩都是我賀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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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算計啊。
我聽著里面那位的謀劃，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哭還該笑。是哭自己這幾年來真心錯付，攤上了這麼一戶人家，還是該笑話自己蠢得可憐，賀家那幾個人就是看準了我爸媽只有我這麼一個兒，打算吃我家絕戶，還想把我家所有的財產給賀銘的私生子。
忽然想起那次去賀銘老家，婆婆就很熱地領我去村頭那戶人家。說家有很靈的神婆子，讓我也去拜一拜，這樣能夠盡快生孩子出來。
我雖然不想，但是也不打算在這種小事上跟婆婆吵架。
所以就隨了的意，去那個神婆子面前轉了轉。
我還記得。
那天神婆在手里端了什麼水，在我進門的時候往我臉上灑了一些，我當時嚇了一跳，但礙于婆婆在場，我是忍了下來。接著那神婆子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我完全聽不懂的方言。
后來離開的時候，婆婆臉很明顯難看了許多。
只是在面對我詢問時，什麼也沒說。我當時我本就不相信這個，所以本也不在意。
現在回想起來，大概就是算我能生男孩還是生孩。
如果算出來我第一胎能生男孩，或許這一切就沒有這麼大的算計。正常的結婚生子，反正以后財產都是會留給我兒子，而這個兒子也是賀家的脈，后繼有人。
但若是個兒，對于他們而言，那就是潑出去的水。
重男輕，看不上丫頭片子。
又怕我爸會疼外孫。
所以故意搞了這麼一出，直接從本上解決問題。如果換的是我的報告，我或許可能會不死心，不跟他們商量又去醫院檢查，到時候就會餡。
但要是不能生的是賀銘，憑借這份，我不可能會跟他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