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著雨端坐在新鋪的大紅錦褥上,抬起新點了蔻丹的手指,掀起了垂在眼前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
新扇屏,紅帳幔,大紅的龍喜燭,一切都昭示著已經是一個新嫁娘。
終究還是逃不過!
原以為避過了,卻還是撞進了另一場賜婚。
只不過,對于未曾謀面的夫君,還是有幾分期待的。
“小姐,你還是凈凈面,讓奴婢為你重新妝扮吧,你這樣子,怕是要將姬相嚇壞的。”陪嫁的丫鬟桃低聲說道。
桃雖然自小就在花府中當丫鬟,但因花著雨這些年一直不在府中,所以桃本不準的子了。著實想不通,小姐為何要把自己妝扮的這麼丑。
這些日子,禹都的那些說小姐配不上相爺的流言蜚語也聽到不,說起來,這事非常為小姐抱不平。在眼里,家小姐比京里那些什麼第一才都貌多了,可是卻被冠上了一個無才無貌無德的名聲。
花著雨戲謔地挑了挑眉,輕笑道:“他若是真被我嚇到了,便不配做左相了,也不配做我的夫君了。”
桃和這禹都的子一樣,對于姬離有著莫名的崇拜,聽花著雨這般說,一翹,說道:“相爺肯定不會被嚇到的。”
門外遙遙地響起一陣腳步聲,桃焦急地示意花著雨蓋上紅蓋頭。花著雨瞧著桃張的樣子,邊笑容輕綻,燦若春華。
指剛放下紅蓋頭,房門的錦簾被掀開,一銳利的寒氣沖了進來。
“都下去吧!”一道優雅的聲音響起,語氣淡若熏風,讓人覺出說話者的雍容自若。
桃早低垂了頭,隨著剛進來的幾個侍一起退了出去。
隔著大紅的蓋頭,花著雨并不知姬離在做什麼,只是,良久,他都不曾來掀的蓋頭。
長久的沉默。
花著雨坐在床榻上,氣定神閑。要比耐,是不會輕易輸的。
良久,室終于有了一響,很清澈,是斗中注出的醇酒滴落在杯中的聲音。
一只修長的手執著一盞酒遞到了花著雨面前。
盞是琉璃盞,淺紅,剔無痕。酒是深紅,如人腮上的胭脂,很艷,只是不知是什麼酒,花著雨從未飲過。左相府備的合巹酒絕對不會是什麼劣酒的,那陣陣撲鼻的酒香就說明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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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著雨接過酒盞,兩人手腕相,一飲而盡。
酒初口寡淡無味,繼而品出一甘冽,著淡淡的醇香,果然是好酒。
正要把酒盞遞給姬離,酒盞卻自行從手中下,濺落在白玉鋪就的地面上,碎了大大小小的幾塊,每一塊都閃耀著清泠泠的華。
花著雨顰了顰眉,垂下眼簾,瞧了瞧自己乍然無力的手。
正文 第二章 琉璃碎
涂滿蔻丹的指甲在燭火下閃耀著冷艷的澤,似乎是在嘲笑的這只手,何以連一只小小的酒盞也握不住。。
是蒙汗藥?還是筋散?亦或是更歹毒的毒藥?
方才,還在心中贊嘆,這合巹酒是如此的甘清冽,比喝過的燒刀子香醇多了,這才是深閨子應該喝的酒。卻不曾想到,這卻是一杯毒酒。
才回京幾日,安逸的日子才過了幾天?的警戒心便退化到如斯地步!只是,又有哪一個新嫁娘,會想到房之夜的合巹酒里有毒呢?
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還遮在頭上,想看看姬離是否也中了毒,可眼前除了一片紅彤彤的,什麼也看不清。而此時,就連掀開這一層薄薄的紅蓋頭都不能夠。
渾的力氣乍然被走,站立不住,順著床榻的邊緣,緩緩癱在地上。
若在往日,一杯毒酒,無論毒多麼的烈,也不會這麼輕易被毒倒。只是,現在的,力全無,和普通人一般無異。
自從回京后,爹爹便將的力封住了,為的是怕在京里惹事。其實,心里清楚,爹爹是怕不愿嫁給姬離,抗旨逃婚而去。
爹爹并不知,心里,對這個年輕的左相,是有些欽慕的。
因為姬離不同于京里的世家子弟,憑著家族的庇護在朝中為。他是寒門學子,靠的只是他自己。
“來人!”姬離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還是那樣淡若熏風的聲音,這一次花著雨卻聽出了其漾出的瀲滟鋒芒。
很顯然,姬離并沒有中毒!
花著雨笑了,笑靨在臉上緩緩綻開,又一點點凝結,最終化為冰霜。
早該想到,姬離何許人也,天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相。這世上哪里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下毒,只除了,姬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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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將地上散落的琉璃盞碎片掃走了。有一塊碎片扎在了的膝蓋,侍們沒發現。
那種尖銳的疼痛在膝蓋蔓延,刺痛提醒著,這一切不是做夢。
“為什麼?”花著雨冷冷問道。他為何要這麼對?縱是悔婚也不至于要給下毒吧?
想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