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趕到的時候,那群惡霸正要破門而,直接被一網打盡。
我從屋子里被營救出去,第一眼便看到了陸遠州。
他躺在擔架上,雙眼閉。
「遠州!」
我尖著撲向他,雙手卻停滯在半空。
他渾是,到都是傷口,像一個被拆散的騎士玩偶。
我不敢他。
我怕他疼。
我連眼淚都不敢落在他的上。
聽警察說,他們到現場的時候,陸遠州已經暈倒了,但依舊死死地靠在門上,看見他們來了才失去力氣了下來。
他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保護者。
我的手沾上了陸遠州的鮮。
一個人能有多夠這樣流的呢?
我跪在手室外,在心里把東西方的所有神仙佛祖的名號都念了個遍。
盡管我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在這一刻,我真的希這個世界上有神明。
我愿意用余生苦,來換陸遠州平安。
我只要他活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遠州的媽媽來了。
一璀璨的珠寶,高貴得如同與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把我從地上拎起來,眼里全都是淚水。
「許夢佳,我知道你。」
「當初小洲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不同意。」
「結果他和家里斷絕關系,放棄繼承集團,非要自力更生,證明給我看他的選擇沒有錯。」
「結果呢,你把他害到這個地步,你都要他丟了命啊!」
陸夫人得我肩膀生疼,幾乎快要碎掉。
可我一點都不想掙扎,甚至想讓得更用力一些,最好再狠狠打我一頓。
我想和陸遠州一起痛。
我上的疼痛,比不上陸遠州上的千分之一。
「算我陸蕓求你,放過我兒子吧。」
「他不能為了你,連命都搭進去啊!」
自責在此刻再一次到達新的巔峰。
我無法原諒將陸遠州拖累到生命垂危的自己,更無法直視一個母親傷的眼睛。
我說:「好,我離開他。」
「抱歉,是我害了遠州。」
那天之后,我就徹底消失在了陸遠州的生活里。
所以,自始至終,拋棄這段的人,都是我。
我才是要被怨恨的那個人。
26
結束了周末的工作,盡管心俱疲,但我還是很擔心媽媽。
周一趕到病房的時候,陸遠州已經先我一步陪在媽媽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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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見到陸遠州,我的心十分復雜。
有很多話想說,卻都覺得不合適宜,最后全變一句——
「你怎麼來了?」
「你沒回消息,猜到你在忙,我就先過來陪阿姨說說話。」
陸遠州走到我邊,「去外面坐坐?」
我跟著他來到病房外,并肩坐在長椅上。
他拿出一個悉的小荷包。
「周末去寺廟給阿姨求的,你給阿姨戴上吧。」
「希虔誠能得到一份奇跡。」
隔壁床的家屬剛好打水路過,「你真去求符啦?」
看著陸遠州,眼里都是贊賞。
「是啊,如果真有神明,確實會讓好人和好人為。」
我想要解釋:「我們不是……」
陸遠州直接打斷我的話:「還得謝謝你給我指路呢。」
「指個路多輕松點事,累的是求符的過程。」
「需要一步一跪,三跪一叩首,一共九百級臺階……」
「快回去吧,」陸遠州打斷的話,「你家小孩都了。」
「好好好,你們聊,我不打擾了啊。」
荷包輕飄飄的,可它握在我的手心卻像有千斤重。
那是忘一切后,依舊赤誠的真心。
我的眼眶發酸,努力眨眼也擋不住淚水的流淌。
這幾天,快要把我四年沒流的眼淚都流出來。
我哽咽:「謝謝,真的謝謝……」
陸遠州輕地拭我的淚水,哄小孩一樣說道:
「乖,不哭了啊。」
「真不辛苦,我一個大男人這還能扛不住?」
我又欠了他一份。
欠陸遠州的,我此生已經還不完了。
等我平復下來,陸遠州突然說起前一陣的事:
「你還沒有回答我,第一次見面時的問題。」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27
我該如何回答他?
實話實說,你現在的記憶是你媽給你換的?
這樣太辜負一個母親。
更何況是我違背承諾在先。
我又重新進了陸遠州的生活中,沒有做到永遠的消失。
欺騙他,說我們從沒見過,你認錯人了?
這樣又太辜負陸遠州的一片真心。
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心一橫,反問回去:「這個答案有那麼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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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州目一沉,長直的睫在眼下打出一片影。
「四年前,我重傷昏迷。」
「蘇醒后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還好嗎?」
「我并不知道是誰,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就像是某個執念控制了我的,借我的說出這句話。」
「我一度以為我瘋掉了。」
現實和意識的沖突這四年地折磨著陸遠州,只是提起這件事都讓他的神染上了痛苦。
「可是我每晚的夢里,都會看到一個生趴在救護車邊痛哭。」
「我看不清的臉,只能聽到的聲音。」
「呼喚我的名字,讓我睜開眼看看。」
「還說……」
陸遠州皺眉捂著口,聲音抖地說:
「我出事了,該怎麼活……」
我的腦袋嗡得一聲,愣在原地無法彈。
原來四年前,陸遠州聽到了。
他聽到了我的悲慟,聽到了我的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