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裴煊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要說沒有毫沒有,那是假話。
我媽臨終前,將我跟裴煊的手搭在一起。
含著淚說:「你們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我媽媽在婚姻里耗干了自己。
怕我重蹈覆轍,干脆幫我選了裴煊。
畢竟裴煊是看著長大的,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這些年,我事事縱容裴煊。
我會一擲千金為他買下全球限量跑車。
我會在他生病的時候,整夜陪著他。
裴煊在南城一呼百應,人人見了他都恭維一句裴。
以至于他忘記了,這一切的榮耀都是誰帶給他的。
裴家不過是發跡幾十年的新貴,沒有顧家提攜怎麼可能走得進南城名流圈。
裴煊這種出,能跟我一起長大,出各種場合,只因為他媽媽跟我媽媽是閨。
而裴煊,喊我媽媽一聲干媽。
我對裴煊的縱容,是因為他跟我守護著關于媽媽的一切記憶。
我媽媽病逝以后,爸爸很快娶了林佩佩的媽媽。
有一段時間,我驚恐地發現,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在漸漸忘記我媽媽。
像春天里的海棠花,盡管留下過驚鴻一面。
可是春天過去,人走花落,再無痕跡。
是裴煊發現了我的害怕。
他把我從惶恐不安的境地里拉出來。
「這是干媽最喜歡的粥店,我們以后經常來吃。」
「明嫣,快看!干媽最喜歡這個設計師的作品,咱們買下吧。」
「明嫣,沒關系,就算全世界都忘記了干媽,我也會跟你一起記得的。」
我們會在凌晨三點的夜晚,坐在墓園,跟我媽媽聊天。
只因為半夜我做夢,想媽媽了。
我們著滿天繁星,認真地討論哪顆星星是媽媽。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我選擇無視裴煊那些小病。
我曾以為我裴煊。
后來我才發現,我的不過是媽媽留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產。
我凝視著裴煊,遲遲沒有回應。
他的臉上漸漸涌出一不安。
我低頭接過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打量著。
嘖,真丑。
裴煊站起來,激地說:「明嫣,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我的!」
他挑釁地看了一眼裴硯寒:「我才是你最的那個人!不像某個聾子,像個不要臉的男!就算搔首弄姿,也始終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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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寒臉薄寒,站在我側,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
就算聽到這種辱他的話。
他為了維持我的面子,也始終沒有說話。
我摘了戒指丟到裴煊懷里,挽住裴硯寒的胳膊,好奇地問道:「裴煊,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裴硯寒是我的未婚夫嗎?怎麼,你裴今天跪下求婚,是想當小三嗎?唉,可惜了。被的人才有資格當小三,你這樣的,當男模我都沒興趣玩兒。」
08
房間里一時間寂靜下來。
裴硯寒看了我一眼,似乎整個人都被冰封住了。
他的眼尾發紅,極其緩慢地眨著眼睛,才不讓眼里的淚水掉落。
我覺到他的手,在微微抖。
我詫異地看著他,沒想到裴硯寒竟然反應這麼大。
裴煊著戒指,咬牙切齒地說道:「明嫣,你就算跟我鬧別扭,也不至于拿裴硯寒這個聾子做擋箭牌吧。」
他的兄弟走過來,故意狠狠撞了一下裴硯寒。
裴硯寒左耳的助聽砸在地上。
「大小姐,你也太過分了吧,竟然拿一個聾子跟我們裴比。」
「他一個爹不疼、媽不要的私生子,給我們裴提鞋都不配。」
裴硯寒耳朵聽不清楚,臉也微微泛白。
我看了一眼在我面前犬吠的人。
又是林偉!
他頭上還包著紗布,今天顯然想借裴煊的威風,鉚足勁要給裴硯寒難看。
林偉拿著一杯酒端在我面前,笑嘻嘻地說道:「大小姐,跟裴喝杯杯酒唄。」
他離我很近,近到我覺得惡心。
我的手輕輕在林偉的手背上一點,地說道:「林偉是吧,我記得你。有一年我生日,你送了我 999 朵玫瑰。雖然沒署名,可我特意查監控看了看。那些花很,在我房間里放了很久。」
這話明擺著是騙他的。
我怎麼可能收來歷不明的東西,那些花沒進過顧家的門,就直接倒在了垃圾桶邊上。
可林偉居然信了。
林偉的臉噌的一下子就漲紅了。
他的手挲著,結結地說道:「大小姐,那些花,我……」
他張得話都說不明白。
我用眼神鼓勵他。
林偉鼓足勇氣說道:「大小姐,我喜歡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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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冰桶,朝著他頭上慢慢淋下去。
我笑瞇瞇地說道:「看來這些年我脾氣實在是太好了,以至于你這樣的三流貨都敢在我面前囂。喜歡我?呵,出門前沒照鏡子的話,我給你澆點水清醒清醒。」
裴硯寒拉過我的手,給我著手上的冰水。
林偉像一個被揭掉面的跳梁小丑,臉上的水都不敢,不安地看向裴煊。
就這種人,居然有膽子在背后開我的黃腔!
裴硯寒手還是太輕。
若我當時在場,他現在應該還躺在醫院里。
我真是對裴煊的這些狐朋狗友太寬容了,以至于讓他們忘記了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