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進門神神叨叨地念了一通，煞有其事地燒了幾張符后便盯著我嘿嘿地笑。

他倒是沒有憐憫我，只是笑得怪滲人的。

我不想看他，便轉過去燒紙。

可這人的臉皮賊厚，竟特意繞到我面前來，盯著我的臉琢磨。

我煩了。

「我臉上有黃金嗎？」

老道士嘿笑。

剛要開口，謝老夫人就在丫鬟婆子們的攙扶下進來了。

惡狠狠地瞪著道士。

「你這神，竟還有臉來。你分明說，只需找來往南八十八里外，一個正月初二生的屬兔的子，就能讓我兒起死回生。結果，人才娶進門，就把我兒克死了……」

老道士看著謝老夫人挑了挑眉頭，輕笑。

「老道是讓你們將人娶進門的，可你們真的是娶進門的麼？禮數可都周全？」

謝老夫人微微抬起下，晲著他冷笑。

「什麼意思？我們謝府這般人家，還會虧了一個鄉下農不？昨兒一箱嫁妝也無，我還是令人好好辦了一番，該請的客都請了，酒席也擺了，哪里虧著了？」

老道士著胡子，看了眼跟在謝老夫人后略顯心虛的管家，戲謔地笑了。

「那就要問一問，去辦這件事的人了。」

說完，看著我嘆息了一聲。

「此若能進你家門，可不是一般的好姻緣。可惜了，你們謝府福薄，有小人作祟，留不住金尊玉貴的活菩薩。可惜了可惜……」

說著便朝門外走去，護院家丁要阻攔，老道士卻腳步一晃，輕飄飄地繞過他們到了院門外，不過轉瞬間，就消失不見。

那法飄逸，猶如陸地神仙。

謝老夫人見此，哪里還不知自己遇上高人了，頓時冷聲呵斥管家。

「王管家，還不說說你是怎麼找人的？是不是隨便找個野路子充數了。」

王管家急得滿頭大汗，戰戰兢兢道：「奴才哪里敢啊！就是……」

謝老夫人怒目圓睜。

「那是什麼？」

王管家垂下臉，竟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我嗤笑一聲，替他說了出來。

「不過是沒下聘金，只說是給小爺買個通房的丫鬟。旁的人伢子開價五兩買我，可他以謝府的威勢迫他離開，而后用三兩銀子將我買下，還簽了賣契，按了手印上府。你那心的小兒子，娶的不過是他手底下的一個奴婢罷了！」

謝老夫人聽后，不敢置信地看著王管家，臉難看至極。

「說的可是事實？」

王管家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白著臉點點頭，急忙解釋。

「奴才只是想著，那家人窮困潦倒，爹又是個賭徒，實在是擔憂謝府被訛上啊！」

謝老夫人氣得直發抖。

「訛上又如何？難道我兒就配娶個奴婢，我兒的命就配區區三兩銀子？你糊涂啊！來人，把王管家下去，我們謝府用不起這樣自作主張的人。」

08

王管家被擒住后，謝長風聽說聞事原委，立即讓人去王管家的屋里搜。

結果，卻搜出來一疊的賣契。

這才發現，原來這府中竟有半數奴婢的賣契都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