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養在宋家,被當作未來兒媳培養。
21 歲,宋云深酒后和我一夜錯,順理章娶了我。
那時我只顧著歡喜自己夙愿得償。
卻并不知,他心里早有了喜歡的人。
婚后第三年,那個林靜的人忽然回國。
那天,宋云深剪了頭發,換了新襯,徹夜未歸。
而我,被他忘在了一場紛揚的大雪中。
……
宋云深是第二天清晨回的家。
房子里很安靜,他怕擾了太太清夢,就先去了書房。
書房陳設如舊,只是桌子上,多了一張照片和白紙。
照片是多年前林靜贈他的,他在背面寫著:「思之念之,宿昔不忘。」
而旁邊白紙上,是他妻子周茴清秀的筆跡。
「宋云深,我全你。」
1
雪下得太大,扯開的棉絮般鋪天蓋地。
我站在墓園大門的屋檐下,拿出手機。
第二次撥了宋云深的電話。
響了幾秒鐘后,被人掛斷了。
我愣了愣神。
雪片被風卷著,撲在我臉上,冷得徹骨。
送我來墓園時。
宋云深對我說,今日有大雪,他會早點來接我回家。
可現在,大雪已落。
山路蜿蜒深,卻還不見他的影。
「姑娘,再不下山就來不及了。」
「等到雪封了山,車子就進不來也出不去了。」
守墓園的大叔走出來,著手一臉擔憂。
我抿了抿,撥了第三個電話。
鈴聲一直響著,快要結束的時候,忽然被人接了起來。
我只覺心頭一暖,接著卻又委屈的一酸。
「云深……」
可凍僵的耳邊傳來的并不是宋云深的聲音。
而是一道陌生的,溫繾綣的聲。
「你好,是找云深嗎?他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呢。」
2
我的耳邊嗡地響了一聲。
仿佛全的,都涌到了頭頂。
晨起時,宋云深忽然換了從不的白襯衫。
卻又選了一條款式早就過時的舊領帶。
中午他回來接我去墓園時。
我發現他剪了頭發,整個人看起來容煥發。
心好似很不錯。
一向子清清淡淡的人。
今日卻也好似變的溫了幾分。
出門時,難得地親手幫我系了圍巾。
婚后三年,這是我和宋云深之間,有的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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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不出聲音,只是怔怔看著越來越綿的雪。
耳邊溫的聲又響起:「請問有在聽嗎?」
「你好,是打錯了嗎?」
「好奇怪的人……」
人輕抱怨著,將電話掛斷了。
3
我給了守墓的大叔一些錢。
他開著那輛二手面包車,送我下了山。
我回靜園時,夜已很深。
那是我和宋云深的婚房。
下雪時尤其幽靜秀。
泡了熱水澡出來時,我站在宋云深的書房外,站了好一會兒。
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婚后第二天,他就聲冷淡地叮囑我。
「我的書房你不要隨便進去。」
「如果必須進去,也不準里面的東西。」
我自小就喜歡他。
對他的話,當然言聽計從。
可現在,我站在他的書桌前。
拿起書桌上倒扣的書。
就看到了書里夾著的一張小像。
照片有些舊了。
上面的孩兒,有著青稚的臉。
對著鏡頭笑得溫,又。
照片背后,有幾行小字。
贈給云深——林靜。
這行小字下面。
是宋云深的筆跡。
「思之念之,宿昔不忘。」
4
眼淚滾下的時候,我竟忽然笑出了聲。
我們的婚房靜園。
我以為源自它清幽靜。
可如今方才醍醐灌頂般明白。
或許是因為,林靜,才有了靜園。
我將照片放下。
抹掉眼淚時,又忍不住嘲笑自己的后知后覺。
其實早有跡象的。
前段時間,宋云深忽然頻頻飛法國。
我原本以為是公事,并未在意。
而近一個月,原本熱衷床笫之事的他。
忽然也冷淡了下來。
甚至前夜,我厚著臉皮主求歡時。
他竟推開了我。
可是明明。
婚后,他幾乎夜夜都會要我。
他在床上熱的,總會讓我忘記了。
白日里的他,又是多麼的冷淡和寡言。
直到現在,我方才頓悟。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可如果他心里早有了別人,三年前,又為什麼會在酒后纏著我不放?
21 歲生日那晚,宋云深忽然醉醺醺推開我的房門。
「周茴,就這麼想要?」
他撕開我上單薄的睡,漆黑眸底滿是翻攪的。
「那我就給你,全你。」
他低頭吻我,吻得炙熱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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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進時,也有些暴,并無多憐惜。
我當時又怕又疼,卻又心中暗暗生出歡喜。
多年暗,好似在這一夜修了正果。
最繾綣的時候,他纏著我不肯出來:「別推開我……」
「別再拒絕我,好不好?說你我,永遠也不會離開我……」
我忍著怯和痛楚,一遍一遍說著他。
心底的歡喜瘋狂滋長著,恨不得將心都掏出來給他。
又怎會知道,那一夜的宋云深,并不是我以為的酒后失控,難自已。
他不喜歡我。
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我轉走出小樓,看著雪中安靜的靜園。
我知道的,這里,我一分鐘都無法待下去了。
5
清晨雪停,宋云深讓司機送他回靜園。
昨夜他心愉悅,喝了太多酒。
又恰逢大雪,就住在了酒店。
但他生鐘萬年不變。
所以哪怕宿醉,還是天不亮就醒了。

